李主任请假了。
这事来得很突然——头天下午他还在食堂后门口跟何雨柱蹲着抽烟,讨论招待灶下个月的采购单子,第二天早上就没来上班。
厂部那边传出来的消息是他接了个电报,有个老战友从半岛回来了,情况不太好,他得去接人。
何雨柱是中午才听说的。
他端着搪瓷缸子站在食堂门口,听完后勤科小刘的话之后点了点头,没多问。
李主任平时嘴上不怎么提以前的事,但何雨柱知道他走过半岛,知道他那条左腿膝盖以下有一块弹片留下的疤,也知道他每年总有那么几天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不出门,烟一根接一根地抽。
每个人都有不想被人翻开的东西,李主任不想翻开的,大概是半岛上那些没跟他一起回来的人。
李主任一走,后勤科的运转立马就不丝滑了。
不是哪个环节出了大问题,是那种说不上来的别扭——平时不用催就能按时送到的食材迟了半天,采购单上该签的字没人签,食堂的帮厨跟勤杂工因为排班的事拌了几句嘴也没人调解,连招待灶那边老毛子的黄油快用完了都没人知道该找谁批。
大家都习惯了李主任那张无处不在的脸,他突然不在了,后勤科像一台缺了润滑油的机器,各个零件还在转,但转得又涩又响。
何雨柱没吭声。
他把采购单压在自己桌上,跟送菜的师傅说先记账上,回头补签。
帮厨跟勤杂工吵架的事他站在中间听双方各说了三句,然后一人递了根烟,说李主任不在你们就给我消停点。
黄油的事他自己垫钱去供销社买了一块,回来把发票夹在本子里,等李主任回来再报销。
他能兜得住,但兜得住归兜得住,他不是后勤主任,有些事他做不了主,有些人他也不想去应付。
第三天中午,食堂门口来了三个人。
打头的是常副科长——区里安排下来的基建协调,四十来岁,方脸,眉毛又浓又短,看人的时候下巴微微往上抬。
他穿了件灰卡其布的中山装,左胸口袋上别着两支钢笔,走路的步子迈得很大,皮鞋底敲在水磨石地面上噔噔响。
后面跟着两个人,一个穿蓝布棉袄,一个穿呢子大衣,看打扮不是厂里的。
穿呢子大衣那个在食堂门口站住了,往里面扫了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好像不太满意环境。
常副科长弯下腰跟那人说了句什么,然后直起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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