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一道诏书:
杨氏动用私刑,罔顾国法,本该重惩,只念其新丧独子,情有可悯,故褫夺诰命,命其入庵堂清修,往后余生吃斋念佛,为亡子与自身罪孽赎罪。
——
夜里,坤宁殿中烛火温柔。
赵祯抱着琅嬅,久久没有松手。
“多亏有三娘。”
他将脸埋在琅嬅颈侧,声音有些闷:“若不是三娘拦着,若朕一意孤行,真把宁儿许给李家,那才是真正害了咱们女儿。”
琅嬅伸手抱住他,轻轻抚着他的背,她心中暗笑,面上却只温声道:“也是官家慈父之心作祟。否则我再多说什么,也是无用的。”
赵祯摇了摇头,轻轻放开了她,与她四目相对,眼里尽是庆幸。
“不,是三娘每次劝朕,都在免朕走错路。”
琅嬅微微一怔。
赵祯握住她的手,指腹慢慢摩挲过她的指节,语气珍惜得近乎郑重:“有时候朕都忍不住想,三娘一定是上天赐给朕最好的珍宝。既能暖朕的心,又能救朕免于失子之痛、无子之憾,还能给朕最好的劝勉。”
琅嬅眼睫轻轻一颤。
“官家……”
“得妻如三娘,得后如琅嬅,朕之大幸。”
烛光下,赵祯满脸认真。
琅嬅看着他,心里最隐秘的地方,仿佛有一个早已破损许久的缺憾,被人温柔又郑重地补上了。
前世的她,也曾这样盼过……
她从小就被家里慎之又慎地教养,她生来就该做一位贤妻,后来,与弘历的亲事一定,便是贤后。
冠着富察氏的名头,端坐正宫,摒弃私情私欲,只为做人心之中,史书之上,最贤德的皇后。
她心甘情愿,却也总盼着,盼着能有人夸她一句做得好。
可偏偏事与愿违。
所有人都恨她,所有人都笑她痴,笑她轻重不分,笑她白费力气。
笑她,堂堂皇后,连亲生的孩子都护不住。
……
这一世,她却在另一个人的怀里,得到了这样一句话。
琅嬅低下头,声音也轻了许多:“分明是我该谢官家才是。”
是赵祯,让曾经的叔叔婶婶,如今的父亲母亲,都如她所愿,过上了尊荣又体面的晚年,两位兄长也都娶到了心仪的妻子,他们生下的孩子,也都能在自己的庇护下富足平安地长大,更不怕前程无望。
更重要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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