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堂的暖阁里烧得正暖。
两面火墙砌在墙里,柞木柈子烧得通红,把青砖墙面烤得发烫,双层高丽纸糊的窗户严严实实,半点风都透不进来,屋里暖得能脱了棉袄只穿单衣。
地上铺着整张的黑熊皮褥子,踩上去软乎乎的,落不下半点寒气。
八仙桌擦得锃亮,正中摆着个紫铜火锅,咕嘟咕嘟滚着山鸡炖蘑菇,热气带着鲜香味往上冒,熏得屋梁上都凝了层水雾。
旁边依次摆着狍子肉烧粉条、酱鹿腱子、清蒸大白鱼、清炒猴腿菜,都是东北地道的硬菜,盘边都冒着热气。
锡制的酒壶温在铜碗里,泡在滚水中,三十年的老参酒顺着壶嘴往外渗着醇厚的药香,混着肉香飘满了整间暖阁。
四人按宾主落座。周牧云坐了主位,灰布棉袄脱了搭在旁边椅背上,只穿件月白长衫,神色清淡,坐在满桌酒菜中间,倒比旁边的山珍海味还惹眼。
张铁山打横作陪,玄色棉袍敞开了怀,一脸热络的笑。
张庆林坐在下手,灰鼠皮袄也脱了,露出里面藏青的绸缎短打,亲自执了锡酒壶,倾着身子给周牧云斟酒,动作恭谨得完全没了族中长老的架子。
酒液顺着杯壁缓缓注满,琥珀色的,挂着杯壁。
张庆林放下酒壶,双手端起自己的酒杯,姿态放得极低:“前辈,晚辈先敬您一杯!一路劳顿,我们接风来迟,还望前辈恕罪。”
他今年八十四岁,修炼得法,气血充盈,而且他是张家人,看着也就四十出头的年纪,面白无须,眉峰锐利,往那儿一站自有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可在周牧云面前,他腰弯着,头低着,比族里最规矩的晚辈还恭顺。
没人知道他心里打的算盘。
他卡在暗劲巅峰整整二十二年。
六十二岁那年突破暗劲巅峰,他当时意气风发,觉得自己再熬个十年八年,说不定就能摸化劲的门槛。
可这一卡,就是二十多年。气脉打磨得越来越凝练,可那层薄薄的窗户纸,就是捅不破。
看着族长张庆山百岁那年突破化劲,成为整个东北都数得上的高人,他夜里睡不着觉的时候,不是不羡慕。
他资质不算差,可也算不上顶尖。张家传承几百年,暗劲巅峰卡到寿终正寝的,比比皆是。
他本来都认了,觉得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撑死了暗劲到头,临死前能给后辈留点经验就算不错。
可张铁山的崛起,给了他当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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