樉脸上移开,又落到一旁垂手侍立的朱棡身上,字字都是发自肺腑的老父心肠:“你们一个个守在外头,戍边、巡防、安抚部族,年年奔波劳苦,替你大哥扛着天下的重担。”
“都是远游在外的好孩子呀……”
“你这病了,孤零零躺在藩府之中,身边就算仆从如云,终究不一样。”
“咱是你们的爹,哪有当爹的,听说儿子垂危,还安安稳稳坐在应天城里不来瞧一眼的道理。”
这番话落在耳中,朱樉鼻子猛地一酸,眼眶更红,鼻尖不住抽噎,眼泪顺着眼角不停往下淌,想要放声哭,可身子太弱,连大声啜泣都做不到,只能压抑着,肩头轻轻发抖。
一旁的朱棡,心头也是翻涌不停。
母亲马皇后走的时候,他也是连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
这么多年,午夜回想,一直是心底一道解不开的憾事。
方才听父皇这一番话,念及骨肉情分,想起早逝的母亲,鼻尖也是一阵发酸,强压着才没有落下泪来。
朱元璋看着榻上泣不成声的朱樉,又慢慢开口,语气依旧是慈父的温和:“往日里,你们兄弟几个,难免有些荒唐事,别的暂且放下,你只管安下心,好好养病。别的事,先不去想,你身子骨壮实,定是能养好的……”
“咱送走了你们的爷爷奶奶,送走了你们的母亲,真的不想做在送走自己的儿子。”
“是,父皇,儿子一定好好养病……”朱樉轻声应下。
朱元璋这时转过目光,看向站在不远处,裹着一身厚实冬装,安安静静的朱文垣。
他抬了抬下巴:“来,垣儿,过来,见过你二爷爷。”
“是祖爷爷。”
朱文垣乖乖上前几步,小小的身子站得端正,对着榻上的朱樉躬身行礼,礼数周全:“孙儿朱文垣,见过二爷爷,愿二爷爷早日痊愈。”
朱樉望着眼前这个孩童,眼底漾开一点浅淡的笑意,气息微弱:“都长这么大了……”
“是啊,都这般大了。”朱元璋点点头:“玉哥儿本来也想来,只是朝中事务堆积,他走不开。”
正说着,一旁的李景隆才寻到空隙,缓步上前。
他昔日曾随秦王在高丽地界听令,当年亲眼见过这位藩王意气风发,纵马行军,号令三军。
如今再见,却是这般衰败光景,心底不由得生出一阵唏嘘。
他垂首站在榻边,正要开口慰问,朱元璋却侧头看向朱棡,淡淡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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