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届天下举子齐聚应天,甄选新科进士,为国纳新。按照规矩,最终状元及第、三甲名次,依旧需天子亲定。”
“以这个理由,写一道奏疏,在三日后,发往西安。”
朱雄英点了点头:“是,父亲,孩儿待会亲笔写好这道奏疏,争取皇爷爷能在年后立即动身,这样的话,也赶得急这洪武三十年的恩科了。”
恩科要开始了。
不过,这个时候的朱雄英却很是淡定。
他知道要发生什么事情,因为这件事情是避无可避的。
南北榜案。
中原、河北、山东,从靖康之后不断打仗,而三十多年前,红巾军反抗蒙元,主战场也在北方。
书籍散了、私塾毁了、读书人逃了。
江南从南宋起一直富庶,书院多、藏书多、耕读风气浓。
糊名、誊录,考官完全凭文章好坏判卷,不看籍贯。
只要严格“以文取士”,录取名单天然就是南方占绝大多数,极端情况就会出现一榜全是南人。
当恩科一榜全是南方人后,事情就热闹了。
朱元璋要收服北方故土,不只是拿下城池,还要收服北方士大夫。
科举是北方读书人最重要的上升通道。
如果一连好几科,北方寥寥无几,时间久了,北方士人会觉得,这个朝堂是南方人的朝堂,我们没有出路。
人心一散,北边不稳。
所以朱元璋心里,本身就有一根底线,科举不能只论文章,还要兼顾天下格局。
南强北弱、录取比例失衡这个矛盾,一定会出现。
就算不是洪武三十年这一科,晚两科也会出事。
但朱雄英清楚,在这个事情出现后,朱元璋一系列的过激行为。
包括“杀状元、废南榜、单独录一榜北人”这个惨烈结局,是偶然堆出来的。
主考官刘三吾这一派,认死理,唯文是举……他理解的公平就是卷子糊名,文章好就录。
复核的张信,也是一样,老老实实重看,站在他自己的角度来看,北方世子的卷子确实不行。
所以没有进行更改。
放榜之后大批北方落第举子在应天闹,拦轿、投状子、贴揭帖,说考官徇私。
他们不是凭空造谣,但他们拿不出收贿的实据,只能扣“私其乡”的帽子。
这个舆论,把一件原本可以慢慢调和的事,变成摆在朝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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