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珩转身上马,调转马头,径直朝着后山方向而去。
下河村后山,越过砖石窑厂与水泥作坊,顺着一条新修的水泥路蜿蜒向上,便是戒备森严的火炮研究所。
周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全是由锐士营的精锐守护,生人根本难以靠近半步。
梁珩一路出示腰牌进了内院。
刚穿过防护夯土墙,迎面就听见轰然一声闷响,伴随着一股刺鼻的硝烟焦糊味飘了出来。
空旷的试射场上,几排精铁锻造的管壁架在木架上。
一名身穿麻布长袍、腰间束着牛皮围裙的年轻女子正蹲在一尊炮管旁,手里捏着一柄铜制游标卡尺,一丝不苟地测量着膛线间距。
女子身形高挑纤细,面容本生得极俏丽清雅,此刻鼻尖和半边脸颊上却沾着几抹黑漆漆的炭灰,额前的发丝也被汗水浸湿,黏在两鬓。
正是大梁如今的皇后,工部尚书陆松年的嫡孙女,陆明玉。
她身后围着七八个老工匠,人人手里端着图纸,神情严肃地听她拆解方才试射的炸膛缘由。
梁珩挥退了想要通传的内侍,放轻脚步走上前去。
“膛壁受力不均,第三道箍的铆接处退火工艺没达标。”
陆明玉直起身子,抬手用衣袖蹭了一把脸颊,反倒把炭灰抹得更匀称了些。她声音清脆干练,带着不容置疑的果决:“拆了重铸!把炉温再提半成,加生铁碎屑二次精炼!”
老工匠们躬身领命,扛着铁器飞快散去。
“明玉。”梁珩放缓脚步,温声轻唤。
陆明玉闻声转过头来,看见是梁珩,不由微微一怔,随即笑得眉眼弯弯:“你怎么来了?不在御书房里老老实实呆着批你的折子,大热天往这满是煤灰的铁疙瘩堆里钻什么?”
梁珩走上前,看着她那张漆黑的小脸,眼底满是宠溺与无奈:“想你了,就出宫来看看你。”
陆明玉白了他一眼,手里的铁尺却没放下,随手擦了把额头的汗,反倒把灰蹭得更匀称了:“少来这套肉麻话,天天晚上在寝宫见着,有什么好想的?没事别在这儿碍手碍脚打扰我,正忙着校对尺寸呢。你今天不用处理朝务了?”
梁珩看着她这副醉心匠术的模样,忍不住摇头笑道:“哪能一天到晚都批折子啊。新政在各州推行顺遂,皇家学院派下去的学子办事利落,六部各司其职,通政司核准清晰,如今朝中井井有条,倒没多少需要我事事过问的了。”
陆明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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