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一只装满活带鱼的木桶,大嗓门嚷得半条码头都听得见,“今天谁也别跟老子抢,红烧、清蒸、盐焗,老子全都要吃个底朝天!”
夕阳将海面染成一片碎金,一行人浩浩荡荡朝着望海坡而去,欢笑声在海风里飘荡开来。
回到临海的大青砖跨院,海风吹入院中,院子的水井台上整整齐齐码放着几个大木盆与几把宽背短刃。
梁嵩一进院子,把那装满活带鱼的木桶往地上一撂,大马金刀往石凳上一坐,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咂摸着嘴催促道:“天放!快快快!火起上了没?老子这肚皮早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赶紧把那大黄鱼给老子整上!”
王天放将手里的竹匾放下,斜睨了他一眼。
“梁老哥,想吃现成的啊?”王天放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顺手抄起两把刮鳞刀,其中一把“夺”的一声稳稳钉在梁嵩面前的木砧板上。
梁嵩眼皮一跳:“王天放,你这是作甚?”
“大梁的规矩,不劳者不得食。”王天放挽起粗布衣袖,露出一截古铜色、肌肉虬结的小臂,下巴朝着那几个大木桶微微一扬,“带鱼去内脏洗净切段,大黄鱼刮鳞去鳃留整条,那尾黑斑石斑鱼更得小心,别把胆给弄破了。梁老哥,动手吧。”
梁嵩瞪圆了眼睛,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老子?刮鱼鳞?!老子好歹做过二十年天子!”
“你也说了是做过。”王天放面无表情地搬了个小竹凳,一屁股坐在大木盆前,顺手抄起一条蹦跶的肥鱼按在板上,菜刀背一推,雪白银亮的鳞片便刷刷落下,“如今在东州海边,就只有打鱼的汉子,没有龙椅上的主子。你不刮,今晚那盆生滚鱼片粥,你一口都别想沾。”
“你……你这黑心烂肺的糙汉!”梁嵩气得胡子乱颤,转头想向自家媳妇求援。
苏婉正站在廊下挽着袖子,见状用帕子掩唇一笑,眼底尽是温柔打趣:“行了,天放说得在理。在宫里关了那么些年,成天被人伺候着,如今卸了担子,跟着活动筋骨也是美事。我来替你递水盆,你且刮着。”
太后都发话了,梁嵩彻底没了脾气,只得骂骂咧咧地把袍角往腰带里一塞,蹲下身子,抓起一把刮鳞刀对着一条大黄鱼下手。
这金尊玉贵了大半辈子的太上皇,何曾摆弄过这等滑不溜丢的活物?刚一上手,那肥硕的大黄鱼猛地一甩尾巴,“啪”地一声脆响,冰冷的海水混着黏液直接甩了他满脸!
“哎哟!这孽障还敢打老子的脸!”梁嵩嗷的一声跳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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