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余三娘没有看他,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我的人不会出问题。”余三娘放下茶杯,语气笃定得像是在说太阳从东边升起。
“最好是。”陈万潮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但不管是不是,风声已经紧了。这批鸦片价值十几万两白银,不是小数目。我陈万潮在海上混了二十年,什么都见过——台风、海盗、洋人的炮船——但从没被人告过密。这次要是让我查出来是谁在背后捅刀子……”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双粗粝的手已经把窗框捏出了裂纹。
何成局退出账房的时候,后背湿了一片。不是因为他心虚——他没有告密。而是因为他很清楚,一旦出了内鬼,所有知道内情的人都会被怀疑。而他何成局——一个刚当上二当家不到两个月的跑堂小二——是最容易被怀疑的对象。他没有根基,没有背景,没有人为他担保。陈万潮怀疑他,一句话就能让他从春香楼二当家变成伶仃洋里的一具浮尸。
他快步下了楼,去后门外找到正在劈柴的陈小满。
“先别劈了。去打听一件事。”何成局压低声音,“最近有没有人在春香楼附近打听姑娘们的事——不是我让你盯的那些,是跟客人有关的。走私、鸦片、海上的买卖。哪怕只是喝醉了酒多嘴问了一句,也要查清楚。”
陈小满放下斧头,脸上的嬉笑收了起来。“哥,出事了?”
“可能出了内鬼。”何成局看了他一眼,“如果是春香楼里的人,我第一个被怀疑。”
陈小满不说话了。片刻后,他用力点了点头,转身窜出了巷子。
何成局靠在门框上,看着陈小满消失在巷口。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柳花巷的红灯笼一盏接一盏亮起来。他伸手摸进怀里,手指触到了那个歪歪扭扭的香囊——周巧儿绣的。他下意识地将香囊攥在手里,布料的粗糙质感和绣线的凹凸不平清楚地印在掌心。然后他把香囊重新塞回怀里,迈步走进了前厅。
春香楼的夜晚一如既往地热闹。张颜在二楼跟客人划拳,嗓门大得楼下都能听见。苏筱陪着一个十三行的商人喝酒,笑容甜得能滴出蜜来。林函坐在角落里弹琵琶,琴声幽幽,像是在诉说什么无人能懂的心事。柳如烟在雅间里给一桌文人弹古琴,琴声清越,隔着门板传出来,像山泉击石。刘惠珍今晚难得没有穿劲装,换了一件水蓝色的衫子,站在楼梯口迎客,虽然表情还是冷的,但至少没有再瞪客人。
何成局在厅里穿梭,端酒送菜,脸上挂着标准的二当家笑容。没有人看出他刚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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