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走到门口,就被余三娘叫住了。
“二当家。”
何成局回头。
余三娘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油纸包:“干粮。今晚不一定能回来吃夜宵。”
何成局接过油纸包,隔着纸闻了闻——卤牛肉夹烧饼,还是热的。他看了余三娘一眼,说:“三娘,谢了。”
“分内事。”余三娘还是那三个字,转身走了。
何成局把油纸包揣进怀里,走出春香楼。经过柜台时,龚文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二爷,今晚的账我会单列一页。”
“随便你。”何成局摆摆手,身影消失在柳花巷的暮色里。
酉时,城外三号码头。
太阳已经西沉,珠江上的水面被晚霞染成一片瑰丽的橙红色。码头上停着大大小小的船只,有远洋贸易的广船,有近海捕鱼的渔船,更多的是在内河运货的平底货船。
何成局站在码头边的一棵榕树下,远远看着三号码头的情况。
码头上确实多了官兵——两队,一队守在码头入口,查每一辆进出的货车;另一队在码头上巡逻,来回走动,步伐整齐。看他们穿的是广东水师的号褂,应该是从虎门调来的水师官兵。
官差查得严,但严不严是一回事,查不查得出来是另一回事。潘启明的货是装在布匹里的,从外面看就是普通的布捆。而且潘启明经营码头多年,这里的力夫、仓库管事、甚至一些低阶官差,多半都被他打点过。
真正麻烦的是怎么把货运上船。
何成局在树下蹲了小半个时辰,把码头上的人员走动规律摸得清清楚楚——那两队官兵换岗的时间是酉时三刻,换岗时会有大约半盏茶的间隙,入口处没人把守。巡逻队在码头上来回一趟是半柱香的工夫。
时间窗口够用。只要蝎子找来的撑船手靠得住,今晚应该能成事。
天色完全黑下来时,何成局看到了蝎子的身影。
干瘦的中年人从码头的暗处钻出来,身后跟着六个人,都穿着粗布短打,赤着脚,一看就是常年在船上讨生活的。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像树皮,但一双眼睛精光四射。
“何二爷,范老六。”蝎子介绍。
范老六也不客套,开门见山:“二爷,三条船,都在那边的芦苇荡里藏着。我带的这五个都是跟了我十年以上的徒弟,水里来浪里去,本事你放心。不过,”他看了一眼码头上巡逻的官兵,“您说的‘不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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