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米油盐、修缮屋顶的工钱、给官差的人情银子。“总共支出三百五十二两六钱。进账三百三十两。亏了二十二两六钱。”
“比上个月少亏了七两四钱。”何成局扫了一眼账目,手指在其中一行上点了点,“这个‘杂项二十五两’是什么?”
“您上个月纳沈小荷的花销。”余三娘声音平淡,“一袋米、一两银子、两套新衣裳、一对银镯子、一床新铺盖。总共十两八钱。剩下十两二钱是这个月巧儿她们三个的月例银子。”
何成局沉默了半秒:“这个不能算杂项。”
“账上就是这么记的。”余三娘不为所动,“二当家要是觉得不妥,以后别赊账纳妾,钱自己出。”
“三娘,你这话说的——”何成局脸上挂起笑容,“我纳妾是为了——”
“为了练功,我知道。”余三娘合上册子,语气不带任何情绪,“这事儿不用跟我解释。您是二当家,您怎么花钱是您的自由。我只管记账。”说完,她转身往厨房方向去了,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赵麦穗今天早上来过,说身子不舒服。”
何成局皱了皱眉:“叫大夫了没有?”
“叫了。王大夫说就是着了凉,喝两副药就好。”
“药钱算公账。”
余三娘头也没回:“已经记上了。”
何成局站在原地,看着余三娘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摇了摇头。他跟余三娘共事十年,这女人什么脾气他摸得一清二楚——说话从来不带温度,汇报工作像念公文,对谁都一副公事公办的面孔。春香楼的姑娘们私下说余三娘是“铁打的鸨母纸做的脸”,意思是她从来不会笑。
但何成局知道,余三娘是春香楼里最靠得住的人。何成局在春香楼干六年的小二。六年了,账目上从没出过一分钱的差错,手底下的姑娘们虽然天天被她骂,但出了事第一个站出来的准是她。
这种关系比什么都踏实——不用谈感情,不用讲交情,各自做好各自的事,账目清楚,权责分明。
何成局端着茶杯在大堂里转了一圈,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从这里能看到柳花巷的街景——卖菜的挑着担子经过,几个孩子在巷子里追跑打闹,对面胭脂铺的老板娘正在门口摆摊。
“二爷,”龚文忽然开口,“潘老爷的人又来了。”
何成局转头,看见吴管家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比昨天更急。
“进来坐。”何成局招手。
吴管家快步走进来,也没坐下,压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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