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成局弹完最后一个音,手指停在弦上,余音在老槐树下盘旋了好一阵才散。
“看清楚了?”他问柳如烟。
“看清楚了。”柳如烟的声音很轻,接过琴的时候,手指在何成局的手背上轻轻碰了一下,只碰了一下,就缩了回去。然后她抱着琴回了自己房间。
何成局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松香粉。余三娘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
“石破军的事我听说了。”她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的菜价,“你打算怎么对付?”
“还没想好。”何成局老老实实地说。
余三娘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她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纸包递给他:“厨房新做的绿豆糕,唐玲还没来得及偷吃,给你留了一包。回去的时候带着。”
何成局接过纸包,想说点什么,余三娘已经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观音巷那边缺什么就让人带话,我让刘二送过去。”
说完她就进了厨房,开始吩咐王婶晚上做什么菜。从头到尾,她的语气都是那种公事公办的平淡,没有一丝多余的关心,也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何成局站在老槐树下,手里捧着绿豆糕,忽然觉得余三娘这个人,可能是整个春香楼里最了解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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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何成局从春香楼出来时,天色已经偏西。
他沿着柳花巷往东走,经过王老六的早点摊时,王老六已经在收摊了。何成局停下来,从袖子里摸出几个铜板放在摊子上:“老六,明天早上送十根油条到春香楼,算我的。”
王老六抬头看了看他,愣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二爷!您——好嘞好嘞,十根油条,明天一早送。”
何成局笑着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他没有直接回观音巷,而是拐进了猫儿巷。蝎子不在打铁铺里——他下午应该是在难民区那边。但何成局来猫儿巷不是为了找蝎子,而是为了找另一个人。
猫儿巷最深处有一家不起眼的药铺,门脸极小,连个招牌都没有,只在门口挂了一串干枯的艾草。药铺老板是个瘸腿的老头,姓温,七十多岁了,在这条巷子里卖了五十年草药。广州城里的江湖人都叫他温瘸子,但他年轻时有个外号叫“毒手药王”。
何成局推门进去,药铺里弥漫着一股混杂的药味——有甘草的甜,有陈皮的辛,还有几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味混在其中,让人闻了头皮发麻。
温瘸子坐在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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