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夹死苍蝇,算盘珠子拨得比平时用力,每一个数字都带着火气。
“怎么了?”何成局在柜台前坐下,倒了杯茶。
“潘老爷的人来了三趟了。”龚文头也不抬,“第一趟天没亮就来,说十万火急。第二趟辰时来,说十万火急加急。第三趟刚才走,说十万火急加急再不加急就来不及了。”他把一张被攥得皱巴巴的纸条拍在柜台上,“这是第三趟留下的。”
何成局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笔迹潦草,显然是在极度紧张的状态下写的:“林已下令,三日内查封所有鸦片商行。速来。”落款是潘启明。
何成局的笑容收了。
三天。林则徐给了行商们三天时间主动缴烟,今天是最后一天。明天开始,不缴烟的行商就会被查封商行、逮捕入狱。潘启明是十三行的大行商之一,他名下登记的和没有登记的鸦片加起来,够砍十次头了。
“老龚,备轿。去十三行。”
轿子在柳花巷口的轿行里租的,两个轿夫都是熟面孔。何成局上了轿,轿帘放下,他靠在轿厢里闭上了眼睛。轿子晃晃悠悠地穿过广州城的大街小巷,从城南的烟花之地一路往北,越接近十三行,街上的气氛就越紧张。
平时热闹非凡的十三行街,今天冷冷清清。街两边的商铺关了三分之一,剩下的虽然开着门,但伙计们都缩在柜台后面,脸上写满了惶恐。街口多了两队官兵,不是平时那种穿着号褂的巡街衙役,而是全副武装的水师官兵——腰间挎着刀,手里握着长枪,目光警惕地盯着每一个过往行人。
何成局的轿子在街口被拦下了。一个百总模样的军官掀开轿帘,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干什么的?”
“同孚行潘老爷请来的客人。”何成局笑着拱手,顺手将一块碎银子塞进军官手里,“官爷辛苦了,买杯茶喝。”
军官掂了掂银子,脸色缓和了一些,但公事公办的态度没变:“放行。”
轿子在同孚行门口停下。同孚行是一栋两层的砖木结构商行,门脸气派,门楣上挂着“同孚行”三个鎏金大字。但今天,大门紧闭,窗户也关得严严实实,门口连个迎客的伙计都没有。
何成局敲了三下门。过了好一会儿,门上开了一条小缝,一双眼睛在缝隙里往外看了看,然后门才打开。开门的是吴管家,几天不见,他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窝深陷,眼睛里布满血丝。
“何二爷,您可算来了。老爷在楼上,等了一上午了。”吴管家领着何成局穿过一楼空荡荡的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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