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两只小拳头紧紧攥着。刘惠珍虚弱地靠在被褥上,脸色苍白,但嘴角翘着,手指轻轻抚过婴儿的额头。
“二当家,”她抬头看着何成局,声音很轻,“我想给她取名叫‘安’。平安的安。”
何成局走过去,低头看着那个皱巴巴的小脸。婴儿攥住他的手指,力气大得出奇。
“好。就叫安。何安。”
刘惠珍愣了一下,然后眼眶红了。她知道这个“何”字是什么意思——不只是姓氏,是说这孩子从此姓了何家的姓,有了一座靠山。她低下头把脸贴在婴儿的额头上,嘴唇微微发抖。
何成局走出石屋,月亮正从海面上升起来。沙滩上,周巧儿正在晾晒今天洗好的衣裳,赵麦穗坐在礁石上对着月光写字帖,沈小荷蹲在沙滩上剥今天刚摘的野花生。秦舒云靠在药房门口,手里拿着那支旧毛笔,在月光下翻看今天记录的医案。余三娘站在石屋群的最高处,手里拿着一个本子,正在核对明天要用的物资——没有灯光,只有月光照在本子上。她在这个位置可以看到整片沙滩和所有石屋,无论哪间屋里有什么动静,她都能第一时间知道。龚文坐在自己那间石屋的门口,把铁皮箱子里的房契和银票一张一张拿出来,在膝盖上摊开。海风吹得纸张猎猎作响,他用袖子压住,一张一张地看,看完了又小心翼翼地放回去。
何成局在沙滩上坐下,顺手拈了颗沈小荷刚剥好的花生米放进嘴里。远处海平线上,英军军舰的灯光还在闪烁,但炮声已经停了。他跪在礁石上磕过两次头,额头上还留着疤。但现在他有一个新生命要照顾——一个叫何安的女婴,刘惠珍刚生的,秦舒云亲手接生的。她攥他手指的力气大得出奇,哭声洪亮得像哨子。
他回头看了一眼石屋窗口透出的油灯光,听着里面传来婴儿的啼哭声和姑娘们手忙脚乱的哄娃声——张颜在大声指挥林函去烧热水,唐玲在学猫叫逗婴儿笑,彭幼楚破天荒地没有喝酒,只是安静地蹲在角落里看着婴儿的脸发呆。何成局忽然觉得自己懂了秦舒云说的那些话。那些人死了,但有些东西没有死。它们在这个渔村里,在刘惠珍怀里那个攥着拳头大哭的婴儿身上满月出生,在柳如烟还没写完的那首曲子里,在吴大娘每天供在观音像前的野花里,在赵麦穗歪歪扭扭的字帖里,在沈小荷炒花生米越来越熟练的火候里。
身后的石屋里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张颜的声音最大,正在骂林函把尿布裁歪了;唐玲在喊“快看快看,宝宝笑了”;彭幼楚不知从哪变戏法似的摸出半壶米酒说要给孩子洗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