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匾额,上书“春香楼”三个大字,据说是前任知府的手笔。一楼是大堂,摆着十来张八仙桌,喝茶听曲;二楼是雅间,接待贵客;三楼是姑娘们住的地方,外人上不去。
何成局到的时候,大门还没开,只有侧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龚文已经趴在柜台上打算盘了,噼里啪啦响得跟放炮仗似的。
“龚先生早。”何成局打了个招呼。
龚文抬起老花镜,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又低下头继续打算盘。这位老账房是个闷葫芦,除了对账本有兴趣,对什么都没兴趣。何成局早就习惯了,也不在意,径直往后院走。
后院比前头安静些,有口井,井边蹲着两个龟奴在洗菜。见何成局来了,连忙站起来叫“二爷”。何成局摆摆手,上了二楼。
楼梯口拐角第一间就是余三娘的屋子。何成局敲了敲门,里头传来一声有气无力的“进来”。
推门进去,余三娘正歪在榻上,头上敷着块湿帕子,脸色蜡黄。她四十来岁的年纪,徐娘半老风韵犹存,只是此刻看起来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
“三娘,昨晚喝大了?”何成局笑嘻嘻地走过去,掏出账本搁在桌上。
“别提了。”余三娘有气无力地摆摆手,“陈副会长那个老色胚,酒量比色胆还大,灌了我整整一坛子绍兴黄。我到现在脑袋还嗡嗡的。”她瞥了眼账本,“上个月的帐?”
“对。您看看。”何成局在她对面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
余三娘挣扎着坐起来,翻开账本,一目十行地扫着。她是识字的,否则也撑不起这么一摊子。看了片刻,她眉头皱起来:“上个月开销比进账多了三百两?”
“陈副会长赊了二百两的账,说是下个月一起结。”何成局喝了口茶,“另外知府衙门新换了知府,余保纯余大人上任,咱们得打点,给余府的管事送了五十两银子和两匹绸缎,人家才答应在余大人面前提一嘴咱们春香楼——当然,提不提的另说,钱得先到位。”
余三娘脸色更难看了:“余保纯?就是新上任那个广州知府?”
“对。听说是个老油子,不好伺候。”何成局放下茶杯,“三娘,这笔钱省不了。新官上任三把火,万一余保纯要整顿风气,咱春香楼第一个被开刀。花点银子买个平安,不亏。”
余三娘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你说的在理。银子花了就花了,只要别出乱子。”她合上账本,“这个月辛苦你了。”
“分内的事。”何成局站起身,“对了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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