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成局把铁锭放回去拍了拍手上的铁锈。
“市价一两一锭,给何二当家,八钱。进多少?”
何成局在心里飞快盘算——他打算进一百锭,囤在春香楼后院的空房里。最近广州城里的铁器价格涨得厉害,方家和梁家打得越凶,铁价就越高。囤三个月,至少能赚两百两。他自己拿不出八十两本钱,但可以拉余思诒入股。余思诒虽然欠了一屁股债,但挤几十两银子还是挤得出来的。
“先拿一百锭。”何成局说,“过几天派人来提货。”
梁敬斋点点头,示意韩仲记下。然后他话锋一转:“何二当家,老夫有件事想请教。”
何成局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正题来了。他点头说梁老爷请讲,梁敬斋挥手示意韩仲和周围的铁匠都退下,只留下梁铁海一个人。然后压低声音道:“方家有一批鸦片被水师扣在伶仃洋,这件事你知道吧?方世宏肯定去找过你,他是不是想拉你入股帮他走下一批货?”
何成局想都没想就摇了摇头:“他确实提过一嘴,但我没答应。银子的事,不掺和。”
梁敬斋盯着他看了片刻,缓缓点头:“你明白就好。梁家虽然不碰鸦片,但老夫听说方家准备在伶仃洋上建一个私人码头,专门用来走鸦片和军火。如果这个码头建成了,方家在广州的势力就会彻底盖过梁家。届时不只是冶铁生意受影响,连春香楼的日子也不会好过。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
何成局沉默了一会儿,斟酌着回答:“梁老爷,我给您交个底。方世宏找我入股,我说没钱。他给我的消息,我大部分都转给您了。但方家码头上的事,我真的插不上手。码头是方家的命根子,方世宏连自己的手下都不一定全信,我一个外人去打听码头的消息,太危险。”
“老夫理解。”梁敬斋点点头,忽然转头看向旁边正在东张西望的余思诒,话锋一转,“余二公子,您觉得铁匠这行当有意思吗?”
余思诒正用手帕捂着鼻子挡铁锈味,听见问他愣了一下:“还行,就是太吵了。梁老爷问这个做什么?”
梁敬斋哈哈一笑,没再问下去。何成局看在眼里,心里有了计较——梁敬斋在刻意拉拢余思诒。余思诒是余保纯的儿子,如果能把余思诒绑在梁家的船上,余保纯在衙门里就会偏向梁家,方家在广州的生意就会处处受限。梁敬斋这盘棋,下得够大的。
五
从佛山回来后,何成局把自己关在账房里算了整整一个下午的账。
账本上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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