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难的地方在于在于,汴京权贵云集、勋戚遍地,皇亲国戚、世家勋贵、朝堂百官错综复杂的关系网缠绕京师内外。
寻常州县公务只需依规行事即可,唯独开封府理政,动辄牵扯权贵利益,稍有不慎,便会得罪朝堂重臣、宗室勋贵,进退两难、束手束脚。
饶是他位高权重,可这几年,他周旋于繁杂公务与人情纠葛之间,心神耗损殆尽,身体早已不堪重负。
这几天以来,他时常心悸气短、头晕目眩,伏案片刻便双目酸涩、手颤力乏,夜里辗转难眠,夜夜被公务琐事萦绕,短短数月便形销骨立、憔悴不堪。
他自知精力已然枯竭,再也无力支撑这天下第一繁剧之任,若强行固守职位,非但难以尽职理政,恐还会贻误公务、拖累朝政。
沉吟良久,吴居厚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突然发觉自己的手掌冰凉无力,觉得心神更加疲惫。
不能再这样下去!
再这样下去,自己非得累死在案前,他好歹也是大宋宰执级别的大员,何必如此劳累?
想想曾布,蔡京,他们是正儿八经的宰相,可也没有自己这么忙。
开封府知府啊,这个位置忙是忙,可位高权重,汴京大大小小的事他都能过问插手,就算是那些世家大族也得给他几分薄面。
可惜,自己精力有限,无暇分身他顾了,四月以来的案件看得他是触目惊心,尚书省和官家虽未责备他,可江南士族能在京城掀起这么大的风浪,他这个开封知府难道就没有责任么?
与其往后在这个位置上出差错被御史弹劾,不如激流勇退,辞去开封知府一职,专心做户部尚书,把握好朝廷的钱袋子。
如此一来,还能得个美名。
想到这,吴居厚疲惫的心绪好似重新注入了动力,他俯身案前,执起一支新笔,饱蘸浓墨,落笔沉稳恳切,字字发自肺腑,亲手撰写辞呈札子。
札子之中,他坦言道,“臣忝守京府,职司辇毂,总领百万生民之政,刑狱、治安、赋税、市政百务缠身,昼夜勤勉不敢懈怠。”
“然任职数载,夙夜忧劳,心神耗竭,气血亏虚,日渐体衰神疲。目眩心悸之症频发,伏案理政难持久,巡查京畿力不从心。”
“京师乃天下根本,知府一职系朝堂颜面、万民安乐,臣精力衰败,恐难胜任繁剧,贻误京畿要务。伏望陛下垂怜,允臣辞去知开封府一职,得归私第静养残躯,臣不胜惶恐感激。”
字字恳切,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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