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一路护着他。”
韩璋呼吸一下重了。
里正闭了闭眼:“他身上中了很多箭。前胸、肩、腰,全是。有两支几乎穿透了,可他没有倒在路中间。”
油灯在风里晃了一下。
里正低声道:“他是靠着路边那棵老槐树坐下去的,我们过去时,他已经死了,眼睛还睁着。”
韩璋声音哑得厉害:“望着哪边?”
里正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北边。”
北边,是长安。
沈韫喉间像忽然被什么堵住,十六岁入京那一年,沈恪送她到商州道。少年将军骑在马上,笑着说:“韫娘,阿兄一定去长安接你。”
他真的来了,然后死在青泥镇外,死在来接她的路上。
老妪低声道:“旁边还倒着一面旗,雪压住半边,只看得见一个沈字。那些亲兵也都死了,有两个像替他挡箭,尸首几乎压在他身上。”
里正又道:“后来还来了一拨人。”
韩璋问:“什么人?”
“不知道。”里正道,“骑快马,带硬弓。他们不收尸,只问谁动过尸首。”
老妪声音更低:“他们挨家挨户问,谁见过沈字旗,谁替人收过尸,还说谁敢私埋逆党,同罪。”
屋里一下冷了,普通乱军不会管尸体,只有奉命灭口的人,才会连死人都不放过。
沈韫忽然想起长安那个雪夜,那些神策军,那座大火中的进奏院。
有人同时在杀她和沈恪,有人要沈氏的人一个都不剩。
老妪低声道:“我们原本也不敢埋。可人总不能烂在雪里。夜里,我家老头子带了几个胆大的,偷偷把人抬去后山。没有立碑,连土包都不敢留。”
沈韫低声问:“在哪。”
老妪急了:“娘子,不能去!”
沈韫看向她。
老妪压低声音:“那几个人临走时说了,不许收葬,不许祭拜。我们埋了他们,已经是提着脑袋做事。娘子若去,被人看见,你走不脱,青泥镇也要遭殃。”
屋里安静下来,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桌上的油灯一晃。
沈韫低头看着自己的靴尖。靴面上有雪泥,已经干成灰白色。
她走了三日,走到这里,兄长就在后山,隔着一段山路,一棵老槐树,和不许祭拜的禁令。
她不能去,她若死在这里,沈恪就真的白死了。
沈韫慢慢抬手,对着里正叉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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