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事后。这两条不能混写。”
陈皆点头,把这句另起一行记下。
沈韫听得明白。
韩璋是在把庞充从“预谋”里摘出来,同时也把程七往更险处推了一步。
这人疑她,疑得像一把钝刀,一寸一寸往肉里割。
可到了案前,他还是韩璋。
该怎么写,就怎么写。
该把谁摘出来,就把谁摘出来。
该把谁钉上去,也不会手软。
梁崇义这时进来。
他穿素服,衣摆没有乱。进门后先看案上口供,再看沈韫和韩璋。
“开始了?”
沈韫起身行礼。
“梁叔。”
梁崇义坐到侧席。
“继续。”
韩璋抱拳。
“其四,昨夜退路在东南坡侧道。刺客熟路,非外来者临时能摸清。长安可以查,襄阳里头递路的人,也要查。”
屋外白幡被风一拍,发出一声空响。
长安还在案上。
可襄阳,也终于被摆到了案上。
梁崇义垂眼看着那几页口供。
“入案。”
沈韫这才看向殷亮。
“传今日第一位。”
被叫进来的,是营门书吏。
他显然已经听见流言,进门时脚步虚得厉害,手里抱着出入簿,像抱着一块能砸死自己的石头。
沈韫没有问山门,也没有问昨夜。
她只道:“今日新补的出入记录,给我。”
书吏脸色变了。
韩璋抬眼。
书吏抖着手,从簿子里取出一张调令。
“这是今晨……城南营送来的。”
殷亮把调令摊开,送到沈韫面前。
调令写得很端正。
程七调往城南巡防三日。
理由也端正。
防备长安刺客潜逃。
落款是正月廿七夜,带着李钊营中的押记。
屋里静了一瞬。
长安刺客潜逃,调熟悉山门的人去城南巡防,听起来处处合理。
可它来得太巧,像一双刚洗过的手,干净得叫人忍不住先去看指甲缝。
沈韫抬眼。
“程七走了么?”
“还没。城南营午后点卯前要人。”
“谁送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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