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钉死,明日会不会也有人用同样的法子钉死他们?
沈韫却笑了一下:“李将军说得好。”
她慢慢走到案前,手指按在卷宗上。
“所以我今日不只问这支箭。”
李钊眼神微动。
沈韫道:“八月,你随沈节帅与韩璋入京。入京后,圣人有没有给过你一句话——若襄阳有变,可权理军政诸事?”
堂中骤然一静。
李钊看着她:“沈大人慎言。”
“有,还是没有?”
李钊道:“圣人召见,垂问襄阳兵马、粮草、州县、旧部,本是寻常。”
“我问的不是召见,也不是垂问。”沈韫看着他,“我问的是,圣人有没有给过你这句话。”
李钊垂眼:“宫中圣意,岂容臣下私议。”
沈韫道:“那就是有咯。”
“不是。”李钊立刻抬头,“圣人忧旧部生乱,嘱我若襄阳有变,当协同薛副使、诸将稳住军府,不可使沈昭旧部借兵自重。”
他说得很快,也很稳:“沈大人要把这叫密旨,是沈大人的说法。末将只知,那是圣人忧边镇生乱时一句训诫。”
“训诫。”她重复了一遍,像在尝这两个字,“那为何薛南阳不知道?”
“圣人未必只对末将一人有话。薛副使知不知道,沈大人不妨去问薛副使。”
这话落下,堂中气息一沉。
薛南阳已死,他把死人推出来作证。
庞充忍不住往前一步:“李钊。”
李钊没有看他,只看沈韫。
沈韫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薛叔死了,你便觉得好用,是么?”
李钊道:“沈大人问旧事,末将只能据实答。薛副使知不知,末将不敢代言。”
沈韫点头。
“好。”她往前走了一步,“那我们问活人的事。”
堂中无人出声。
沈韫道:“十月,沈恪离襄州入京。你有没有把他的行程递给长安?”
李钊沉默。
沈韫道:“这也是训诫?”
李钊道:“小沈将军彼时已接山南东道节度使,节度使擅离治所,往长安奔赴,军府震动。末将身为守城旧将,递一封急报,有何不妥?”
“官递?”
“自然。”
“官递会写他走哪条路,带多少亲兵,不是奉诏入京,而是私下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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