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在哪里?”岁宁轻声问。
江复行抬手指了书案方向:“第二个抽屉。”
岁宁走过去翻出药瓶和干净的纱布,回到他身后。
她学着方才他替自己上药的样子,沾了药膏,极轻极缓地覆在那片伤口上。
她的动作很慢,生怕弄疼了他,指尖碰到伤口边缘时,她感觉到男人的肩头微微绷了一下,但他没有出声。
“很疼是吗?”她问。
“不疼。”他说。
岁宁不信,这么深的伤怎么可能不疼。箭头没入一寸之深,拔出来的时候他一声没吭,此刻又怎么可能会说疼?
他习惯了忍,习惯了把所有不适都压在那一副端方清冷的皮囊之下。
她咬着唇,手上的动作更轻了几分,敷完药后重新用纱布缠绕。
绕过腋下时,她不得不微微前倾,脸颊几乎贴着他的后肩,呼吸喷洒在他光裸的皮肤上。江复行的背脊绷得更紧了,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起。
“小叔。”岁宁缠着纱布,忽然轻声开口。
“嗯。”
“不要拿自己的身体去就任何人,任何人都不值得。”
江复行没有应声。
“更何况岁宁欠你的,已经还不清了。”她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再欠下去,岁宁这辈子都要记着小叔的好,哪里还有心思去想旁人。”
这话说得轻,落在江复行耳中却重若千钧。他忽然转过身来,岁宁缠纱布的手还没收回去,被他这样一转,指尖从他腋下滑过,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被拉近,近到岁宁能看清他眼底翻涌的情绪。
那双素来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动了,沉黑如渊,暗流涌动。他垂眸看着她,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唇瓣微动,像是要说什么,最终却只是伸出手,将她手中的纱布接了过去。
“剩下的,我自己来。”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岁宁没有争,退后半步。
江复行有些费劲的将纱布缠好系紧,站起身。
“大人,司芙姑娘来接少夫人。”
凌风的声音突然传来,江复行快速拿起自己的外袍穿上。
孤男骨女共处一室,若是让人看到他衣衫不整,与她名节有损。
“天晚了。”他说,声音已经恢复了六七分清冷,“回去早点休息。”
岁宁看他手上动作加快,脸上却依旧心平气和,暗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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