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干了十年,得了尘肺病。找矿上要点医药费,马老板让打手把俺的腿打折了,扔在山沟里。”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另一个缺了三根手指的汉子也站了出来:“前年二号井透水,死了两个人。马老板买通了关系,一人赔了五万块,连夜用私车把尸体拉回外省老家。这事,他根本没往上报!”
瞒报矿难,草菅人命。
一桩桩血淋淋的旧案,在这些底层矿工的嘴里,毫无遮掩地摊在了阳光下。
方建平的脸色变了。
他来黑石镇,是为了挑朱文浩的错漏,借题发挥。
可现在,这些矿工吐出来的东西,已经远远超出了安全隐患的范畴。
这是重特大刑事案件。
他若是接了这茬,就等于把苏长明交代的任务彻底打乱,还得顺带把马云龙查个底朝天。
他若是不接,旁边还有县里的公安,还有京江来的资本团队看着。媒体的镜头虽然被摁下,但悠悠众口怎么堵?
“方秘书长。”
朱文浩将手里的账册连同许洁整理的矿难举报材料,一并推到方建平眼前。
“市级联合检查组下基层,查安全、查环保。这黑石矿业瞒报矿难、暴力护矿、致人伤残的案子,正对安监和公安的口子。”
朱文浩逼视着这位市府副秘书长。
“材料在这里。市里是依法接收,还是选择性失明?”
选择性执法,这顶帽子比破坏营商环境更重。
方平盯着那厚厚一沓材料,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他算计了一路,却没料到朱文浩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不用权力去抗衡权力,而是把民意和法度做成一块巨石,硬生生砸在脚面上。
接了,得罪苏长明;不接,这官僚的皮就得被当众扒下来。
几步开外,周舒桐捏着文件夹的指节微微发白。
她心头巨震。
这人,用的不是权,是民心和法度。
马云龙趴在泥水里,见方建平迟迟不开口,心知靠山已经靠不住了。
他骨子里的江湖匪气翻涌上来,知道再待下去,今天就得折在这儿。
“我不管了!这矿我不开了!”
马云龙猛地从地上窜起来,扒开人群,就想往停在矿区后头的路虎车跑去。
“拿下。”朱文浩吐出两个字。
赵刚早防着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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