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血色一寸寸退干净。
“父亲,”他终于出声,嗓音哑得厉害,“你方才说什么?”
宁崇礼避开他的目光。
“春儿,你身子不好,这件事由我处置。”
“她是我夫人。”
宁崇礼到底抬眼看他,眼里掠过一丝不忍,话却没有松动。
“正因为她是你夫人,今日才更该送出去。”
就是这一句。
宁遇春撑着门框的手猛地收紧,喉间像被什么硬生生撕开。他抬手去掩,已经迟了。
一口鲜血喷出来,溅在门槛的青砖上,红得刺眼。
满厅的人都僵住了。
安阳尖叫一声扑过去:“春儿!”
宁遇春半跪在门边,一手死死撑着地,另一只手却仍越过众人,朝纪小柔的方向伸过来。
“小柔……”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纪小柔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老太君却已经一把将她拉住。
“别过去!他们宁家不是要撇清么?让他们自己照看!”
“祖母,他吐血了。”
“他有爹有娘,有满府的下人,不缺你一个!”
话虽如此,老太君的目光到底没忍住,往门边那一片刺眼的红上飞快瞟了一眼,又像被烫到似的移开。
纪小柔被拉得踉跄,仍回头看了一眼。
宁遇春被安阳和蓬莱扶着,唇边、衣襟全是血,那只伸向她的手悬在半空,迟迟没有收回。
宁崇礼站在几步之外,脸色比他还要白,却仍没有开口挽留。
她还想再看,老太君已经扯着她跨出了正厅。
身后忽然传来安阳带着哭腔的喊声。
“大夫!快去请大夫!”
纪小柔的脚步慢了一瞬。
她没有再回头。
可那一口血,像落在了她心里,沉沉压着,怎么也散不去。
她们走出宁府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门房不敢拦,甚至不敢问行李何时送去。老太君上了车便靠着车壁闭目养神,握拐杖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
周嬷嬷抱着那盒赢来的筹码,挤上车坐定,心里却一直没踏实下来。
府里的事,素来是安阳郡主拿主意。连她这样跟了老太君几十年的人,也少有违过当家主母的章程。如今老太君头也不回地把人带出来,连夜要往外走,她跟在一旁,越想越没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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