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春前些日子跟我交过底。”她声音放低,“二房的账,顺着永业行牵出来的东西,不止是贪墨。底下像是有人在私囤铁器、养私兵。”
她抬眼,“这案子背后那只手,比父亲的案子还深。”
屋里静了一瞬。
纪慕白与沐子宴对视一眼,谁都没急着接话。
养私兵三个字一旦坐实,便不再是替父喊冤的事了。
“先不急着往上攀。”纪小柔按住话头,“够不到的名字,硬攀只会打草惊蛇。”
她转向暗影里的阿七。
“东苑一夜没消息。你去打听宁遇春的伤情,东苑这两日什么动静、请的哪位大夫、抓的什么药,都报回来。”
阿七拱手,只两个字。
“遵命。”
人已没入夜色。
纪小柔又想起一桩,眉心微蹙。
“还有一件。祖母今日为我折腾了一整日,年纪又大。她若在客栈有个三长两短,我担不起。”
沐子宴抬眼看了看隔壁的方向。
“这老太太也是真能折腾。都这把年纪了,还带着孙媳妇离家出走。”
纪小柔“啧”了一声,抬脚便要踢他。
“祖母是真心对我好。”
沐子宴早有防备,侧身避开,折扇在膝上敲了一下。
“我说她不好了么?能为了孙媳妇连国公府都不住,这份胆气,满京城也找不出第二个。”
纪慕白在旁听了半晌,心思却没落在老太君身上。
“宁遇春到底怎么样?”
纪小柔动作一顿。
纪慕白问得直接:“今日那口血,是真的还是装的?还能不能救回来?”
“你们一个个的,都不盼着我好是不是?”
纪小柔站起身,瞪着他们。
“他若真死了,我便成了寡妇。到时候谁敢娶我?”
纪慕白摸了摸鼻子。
“那可不能真死。”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实在撑不住,也得先把和离书写了,别平白耽误你。”
“纪——慕——白——”
纪小柔扬手便要打。
纪慕白立即往沐子宴身后躲。
“我这不是替你打算么?”
沐子宴伸手拦了一下。
“行了。再吵两句,老太君该提着拐杖过来了。”
他说着,目光落到桌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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