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鱼桃若有所思：“不对。你是希望平木村的人将你我看做外来客，而不是莳良岭万民寨中的人。你怕他们认出你——万民寨和平木村有龃龉？他们认识你？”
李鱼桃拿弓吓唬他：“难道你在万民寨中身份很厉害吗？你不是和我说，你只是一个谋士小喽啰吗？”
晏棠叹：“万民寨听令于镇国公主，镇国公主想收复中土，自然希望古瑶族这些部落顺从。但古瑶族自古居于此地，不肯与万民寨互通。至于在下——在下觉得他们不认识，但是万一呢？
“你我逃亡出山，最好不要节外生枝。让平木村的人将你我视为借宿的外来客，与万民寨毫无关系，我们才安全。”
晏棠回头，朝向床头的李鱼桃：“在下对小娘子一片冰心，怎么小娘子从来不信在下呢？”
李鱼桃盯着他的灰色眸子，目光移到他那垂地的宽大袖摆上。
这一位行事确实挑不出瑕疵，他与她一样逃亡，如今她累得一只胳膊也抬不起来，他却强撑着整理这个收拾那个，将手边一切事安排得井井有序，包括她。
此人求全的气度刻到了骨子里。他既不应该只是一个追逐功名的罪臣之后，也不应该成为沦落山野的贼匪。
而自己会在天和八年末，和这个眼底一片氤氲温水的人成亲？
他身上有吸引她的点吗？
完全没发现。
只是宫廷长大的昭宁公主一路走来，晏棠是这个陌生世道中，她唯一认识的人。
也许她很坏吧。她不完全信任他，却利用他对她的迁就，来走出这座十万大山。
走出十万大山、找到姐姐后……她就要抛弃他，让他伤心欲绝吗？
明月皎皎入窗，床头的散发少女些许气弱，仰望那站在屋中央的青年：“等我与姐姐相认，我一定会补偿你。”
晏棠铺床间，一片蛛网摇晃着从墙角落下，打到他的琉璃镜上。
他听到少女的话时，正好摘了镜片，眼前顿暗。他捧着这片沾了尘土的琉璃镜，看着那一团模糊的女孩儿。
他看不清她。
但他确实看得到她。
她不知道他一直对她心怀恶意，声音在寒夜中掠到他耳畔：“我可以发誓。你相信我吗？”
晏棠侧身，对着窗外看镜片。好一会儿，他极轻地“嗯”一声。
李鱼桃这才倒床，宣布:“那便养精蓄锐，之后的明日再说吧。”
晏棠:……已经有些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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