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个十七岁的少年,瘦削、拘谨,穿着一身破旧的青布衫,袖口磨出了毛边,说话时还带着点在外漂泊久了的小心翼翼。
他现在连个正经功名都没有,只是在凤阳的启蒙学堂里,靠几斗米糊口。
朱十八压下心中的激动,面上不动声色问道:“十七岁就出来教书了?家里什么情形?”
杨士奇低了低头,目光落在自己脚面上:“回郡王,学生早孤,家里贫寒,靠授徒糊口。前些日子从湖广过来,听说凤阳这边缺教习,就暂时留了下来。”
这些情况朱十八心里门儿清,可脸上不能露。
毕竟他一个郡王,头回见这教习,不该知道这么多。
“哦?家里还有什么人?”
“还有个母亲,在泰和老家,靠学生寄钱回去过日子。”杨士奇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该不该往下说,到底还是说了,“学生从湖广过来的时候,身上就剩几百文钱,走到凤阳正好花完了。学堂管吃管住,每月给几百文工钱,够学生寄一半回家。”
“教了多久了?”
“回郡王,快一年了。”
朱十八点了点头,又问:“这学堂里多少孩子?今天来了多少?”
杨士奇答得比刚才稳了些:“册上三十来个,今天来了二十来个。有几个家里忙,下地去了。有几个……交不起束脩,就不来了。”
“交不起束脩就不来?县衙不是有补贴?”
杨士奇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补贴是有,可到学堂手里,就剩一半了。县里说另一半是管理费,要扣下来。学生去问过两回,县衙的人说这是规矩,每个学堂都这样。学生不敢再问,怕问了之后连这一半都拿不到。”
朱十八听到这没接话,但是眉头却皱了起来。
归玉在旁边看了看学堂里的孩子,低声说:“夫君,这些孩子脸色不大好,有几个瘦得厉害。学堂不管饭吗?”
杨士奇答道:“管一顿晌午饭,可米是陈米,菜也少。有时候是一碗稀粥配一碟咸菜,有时候是两块蒸饼配一碗菜汤。孩子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这点东西不够吃。有几个家里远的,中午不回去,就在学堂里趴着睡一觉,下午接着上课,肚子饿得咕咕叫也忍着。”
听到这,朱十八就有些压不住火了。
他不是气那点补贴被克扣,是气一个未来的内阁重臣,在这里教着三十来个孩子,可特么的官府连顿像样的晌午饭都管不起。
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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