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林端着花机关枪跟在他旁边,一个点射撂倒了三个想跑的北洋兵。
正面山头上,二团的老孙听见侧后方枪声大作,知道时机到了,带着人从正面往上冲。两面夹击,北洋军的防线一下子就乱了。那个少校指挥官想组织反击,被沈砚之一枪打中了大腿,栽倒在掩体里。
七点十分,右翼山头拿下来了。
沈砚之站在山头上,满头大汗,军装上全是血——有别人的,也有自己的,左胳膊上挨了一刺刀,不算深,但血流得不少。卫生员拿绷带给他缠的时候,他还在拿望远镜往桥上看。
桥上还在打。正面阵地的北洋军看见侧翼丢了,开始往桥西撤退。但独立团从古塘角迂回过来了,正好堵在桥西头。两面一夹,桥上的北洋军成了瓮中之鳖。
"旅长,独立团的旗号!"赵铁林指着桥西方向。
沈砚之看见了。一面青天白日旗旁边,还有一面绣着"铁军"二字的红旗。叶挺的部队到了。
他放下望远镜,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汀泗桥,拿下来了。
------
中午的时候,战斗结束了。
汀泗桥的石拱上布满了弹孔,桥面上的血迹被河水冲成了淡粉色。北洋军死了大约三百多人,被俘四百多,其余的往咸宁方向跑了。沈砚之的部队伤亡也不小——四团下来时不到四百人,六团剩了三百多。张大炮那个班十二个人,最后只回来了四个。
张大炮自己活着回来了,左腿上挨了一枪,一瘸一拐地走到沈砚之面前,敬了个歪歪扭扭的礼。
"旅长,我没丢人吧?"
沈砚之看着他,这个三十出头的汉子,脸上黑乎乎的,分不清是硝烟还是眼泪。
"没丢人。"他说,声音有点哑,"全军都没丢人。"
他转身往桥上走。赵铁林跟在后面,忽然说:"旅长,程副军长到了。"
沈砚之脚步一顿。
桥头那边,一队骑兵正从蒲圻方向过来。打头的是程振邦,穿着一身灰布军装,骑着那匹枣红色的老马。他远远看见沈砚之,勒住缰绳,翻身下马。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谁也没说话。
程振邦先开了口:"桥拿下来了?"
"拿下来了。"沈砚之说。
程振邦点了点头,走到桥边,伸手摸了摸石拱上的弹孔。他的手指在粗糙的石面上划过,停在一个弹孔边缘,摸了摸,又缩回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