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铅笔在电报上画了几道杠,“停止招兵扩编,是怕咱们再拉队伍。军饷统一核发,是把咱们的脖子掐住。这两条要是都办了,以后咱们吃几碗饭、穿几件衣都得看南京脸色。再加上第三条把政治部一锅端走——柳主任,你说南京这一套下来,咱们军还姓沈不姓沈?”
柳伯钧推了推眼镜:“军长,这电报不能硬顶。硬顶就是‘违抗军令’,南京正好拿这个当把柄。”
“硬顶不行,软顶行。”沈砚之把铅笔往桌上一搁,“第一条停止招兵——我们本来就没公开招兵。熊大昌那个纠察队是工会的人,不是军里的人;傅玉珍那个夜校是学生会在办,也不是军里的。我就报南京说‘本军未扩编’,他查也查不出毛病。第二条军饷统一核发——好,让他发。我报账目上去,有多少报多少,他拨多少我收多少,不够的部分——我自己想办法。”
“自己想办法”这四个字,韩铁生听懂了。沈砚之早就算好了:南昌城里的电厂、水厂、铁路工厂都归工会管,城郊七个乡的农会已经开始收秋粮,只要老周和熊大昌那边配合,军饷被卡也饿不死。
柳伯钧还在琢磨第三条:“政治部改组呢?”
“这一条最棘手。”沈砚之站起来,在屋里踱了两圈,“何竞先昨天已经来找过我了,说南京那边催得紧,问咱们军政治部到底什么时候改组。我说‘快了快了,正在筹备’,把他打发走了。但拖不了太久——最多再拖半个月,南京就得派人下来催。”
“半个月够干什么的?”
“够你干不少事。”沈砚之停下来,看着柳伯钧,“柳主任,从明天开始,政治部所有人员分批‘离岗培训’——你跟底下人说,培训期间不对外联络,不参加公开活动,所有文件材料集中封存。实际上——人撤到城外去,到老周的农会那边扎下来,跟工农团体一起搞民运工作。南京派人来了,政治部办公室照常开门,里头坐几个新来的面孔,文件柜里干干净净,账本上一清二楚。他查不出问题,人又找不着,他能怎么办?”
柳伯钧眼睛亮了:“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对。但动作要快,不能露痕迹。”沈砚之拿手指头点了点桌面,“你跟陈立平、还有几个营连级的政工干部,今明两天之内全部撤出去,到城郊农会报到。城里留几个新提上来的干事,表面上管着政治部,实际上是空壳。何竞先再问起来,就说‘正在办手续,人员逐步更替’。”
韩铁生在旁边插了一嘴:“那何竞先本人呢?这人天天在军部晃来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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