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本子记,让小龙把每种货的包装、标签、封口、日期章挨个儿摆出来。
“你们先看,看出名堂再说。”李享知坐在桌边,给每人倒了碗水。
小龙最先看出门道。他蹲在箱子前,把几家的包装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指着省城一家老厂的花生糖包装说:“人家这个封口,两道,竖着压的,怎么拽都开不了。咱们那个,一道横印,手一抖就裂。”
李享知点点头,没接话。
小芳看得更细。她翻着标签,把几家的生产日期、厂址、批号都抄在本子上,发现省城那家的标签上有批号,能查到是哪一天、哪条线、哪个人做的;自家标签上光秃秃一个日期,别的啥也没有。
“爸,”小芳合上本子,“咱们的货要是真出了事,客人拿着标签回来,咱们自己都查不出来是哪一锅炸的。”
“查不出来,谁赔?”李享知反问。
屋里静了一下。
这句话问到了根子上。联营以后,订单从一单两单变成十单八单,货一多,人就容易只盯着数量。可数量上去了,质量要是追不上,一旦出问题,就不是退一箱货那么简单,而是整条合作的路都得断。
“爸,你是说,咱得让每箱货都留个记号,出了事能查到谁头上?”小军总算转过弯来。
“不是查到谁头上。”李享知纠正他,“是让人家知道,咱家每箱货都是有底可查的。人家才敢跟你做长期生意。”
这就是李享知要的标准。
不是把包装做得好看,是让每一箱货从进料到出厂,都有一条能对得上的线:原料谁进的、哪一天进的、进了多少;麻花酥哪一锅炸的、炸了多久、成色怎么样;装袋的是谁、封口的是谁、盖上日期章的是谁。
一张标签,就是这条线的一个口子。
小龙最先接住这个想法。他本来就在琢磨工艺改造,一听要可追溯,立刻想到车间里那几道工序:“爸,这个好办。只要把每道工序的交接单填明白,谁经手谁签字,到哪儿都查得出来。咱那台旧和面机,每次出多少面、加多少水,我也能记个固定数。”
李享知看着他,没急着夸:“你先别急着定数。你先去车间把每种货的工序从头到尾走一遍,看哪一道最容易出错,哪一道最容易糊弄。标准不是拍脑袋定的,是从实际里抠出来的。”
这话把小龙点醒了。他原以为标准就是把数字定死,让工人照着做就行;可李享知的意思分明是,标准得先知道活是怎么干出来的,才知道该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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