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一口水。他喝完水,刚要说话,堂屋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老赵。老赵,是李享知在县城供销社时候的老同事,做了二十年的采购,人脉广,消息灵。他跟李享知的关系,不算近,也不算远——能一起喝酒,也能一起办事。可他今天来,不是来喝酒的。他进门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不是“高兴“,是“有事“。有事,不是好事。
“享知,我来找你——有个事,想请你帮忙。“老赵坐下来,把帽子摘了,拿在手里搓着。他的手指短粗,搓帽子的时候,帽子上的灰往下一层一层地掉。
“什么事?你说。“
“是这样——我有个外甥,在县食品厂上班。上个月,食品厂效益不好,裁员了,他出来了。他今年三十五,家里有两个孩子,老婆没工作。他出来之后,找了一个月工作,没找到。我想着——你这边车间刚扩了,是不是需要人手?你看能不能让他来你这边上班?他手脚不笨,学了三天就能上手。工资——你看着给就行,只要能糊口。“
李享知听完,没说话。他端着搪瓷杯,看着老赵。老赵的目光是诚的,他是真的想帮外甥。可李享知知道——老赵说的“你看着给就行“,不是“低工资也行“,是“你先收下,以后再说“。以后再说——什么?以后,他外甥干了三个月,手脚不笨,可“手脚不笨“不等于“适合“。不适合,小龙就得考虑调岗。调岗,老赵就会来说:“享知,我外甥干了三个月,你给他调岗——是不是嫌弃他?“调岗不行,就得辞退。辞退,老赵就会来说:“享知,当初你收他的时候,说过'你看着给就行',现在你要辞退他——是不是不念咱们二十年的交情?“二十年交情,摊在桌上,压得人喘不过气。收,是麻烦。不收,也是麻烦。收了,麻烦在后头。不收,麻烦在眼前。
“老赵,“李享知开口了,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很稳,“你外甥的事,我听明白了。可我这边车间,现在不是我说了算——是小龙说了算。车间里的规矩,是小龙定的——用人,不是'看关系',是'看匹配'。每个人,做自己最擅长的事。安排了,试三天,不合适,就调岗。调岗之后还不合适,就走人。这个规矩,不是我定的,是小龙定的。小龙定的规矩,我不能破——因为这是'制度'。制度,不是用来管外人的,是管所有人的。管所有人,也包括你外甥。所以——你外甥想来,可以。让他明天来车间,见小龙。小龙跟他说——车间里现在有什么岗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