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吵死了,大晚上不睡觉发春梦呢?!”
下铺的女生狠狠踹了一脚床板,十七八岁的孩子语言直白又恶毒。
他们正处于青春期,渴望变成大人却又拒绝承认自己是孩子,敏感下的情绪积攒成恶意,迫不及待地寻找出口。
床架晃了晃,然后从旁边传来几声毫不遮掩的笑。
窃窃的笑声从下铺、从对面铺、从宿舍各个角落响起来。
不知道她们听了多久。
“哟,尤妹妹又大半夜又打电话呢?”
“还叫人家爸爸,我的天呐,啧啧啧,好*啊,这种话怎么叫出来的。”
“出来卖的嘛!谁知道她哪来那么多钱。”
“那天我还看见她站在楼顶上装忧郁呢,你说她要跳早跳了哈哈哈,装什么装。”
“就是装呗,老师不就爱她这种老实巴交的好学生吗?打小报告方便。”
“哎你说,她是不是真的家里没人管啊?不然怎么这么怂,骂她都不敢还嘴。”
“怂包呗。”
“还敢告状……明天有她好看的!”
一句比一句难听。
一句比一句锋利。
——都是十几岁的孩子,声音清脆,吐出的字眼却比刀子还锋利,比毒药还毒。
她们不懂什么叫恶语伤人六月寒。
这个年纪的孩子,刚分得清善恶,刚摸得到边界,还没学会克制,也还没长出成年人的虚伪和羞耻心。
霸凌者的恶是纯粹且直白的。
她们不觉得自己在作恶。
她们只觉得好玩。
救救我。
救救我。
救救我。
尤咏琦紧紧捂住耳朵,眼泪大颗大颗地往外掉。
窗外的暴雨“哗哗”地落下,雷声轰隆隆一片。
尤咏琦觉得自己像沉在水底,喘不上气,也抓不住任何东西。
……
……
……
褚智慧的航班是第二天清晨六点落地的。
暴雨里降落,机身晃得厉害,机舱里一片惊呼,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接到尤父电话是凌晨两点。
电话里,她爸声音很急,说她妈下楼摔断了腿,现在躺在床上动不了,让她赶紧回来。
褚智慧当时正在公司赶项目,电脑都没关,抓起包就往机场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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