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捡起铁棍,握在手里。
然后走向仓库另一头的那扇双开门。
门是木质的,很厚重,表面刷着绿色的油漆,已经剥落了大半。门把手是铜的,生了厚厚的铜绿。他推了推门——门动了,但没有开,后面有东西抵着。
他侧身,用肩膀抵住门板,用力推。
“嘎吱……”
门开了一条缝。
灰尘从门缝里涌出来,像灰色的烟雾。他咳嗽着,继续推,门缝越来越大,直到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他挤了进去。
手电筒的光柱照进去。
另一个房间。
比刚才的仓库小一些,大约一百平米。这里堆的不是医疗器械,而是杂物——旧家具。木桌、椅子、柜子、书架,全部堆在一起,像一座腐朽的森林。空气里的霉味更重了,还混合着木头腐烂的酸味。
光柱扫过墙壁。
墙上贴着东西。
纪玄走近,手电筒的光聚焦在墙面上。
是海报。
旧电影的海报,《乱世佳人》、《卡萨布兰卡》、《罗马假日》,边缘已经发黄卷曲,用图钉钉在墙上。海报下面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台老式收音机,塑料外壳已经开裂,旋钮锈死了。
还有照片。
用相框装着的黑白照片,摆在桌子上。照片里是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年轻女人,站在疗养院的花园里,微笑着。照片已经褪色,女人的脸模糊不清,但能看出她笑得很开心。
这里曾经有人住过。
不是仓库管理员,而是真正的居住者——可能是一个老护士,或者一个退休的护工,住在地下室里,守着这些废弃的器械和家具,度过晚年。
纪玄的目光落在桌子抽屉上。
他拉开抽屉。
灰尘扬起。
抽屉里有一些杂物:一支锈蚀的钢笔、一个空药瓶、几枚纽扣、一本笔记本。
他拿起笔记本。
牛皮封面,边缘磨损严重。翻开,里面的纸张已经发黄变脆,字迹是蓝色的钢笔字,工整但有些颤抖。
“1978年3月12日。今天又送走了三个病人。张先生说他的儿子下周会来接他,但我知道不会。没有人会来接他们。这里就是终点。”
“1978年4月5日。王护士偷偷给了李奶奶半片止痛药,被主任发现了。主任说这是违规,要扣她半个月工资。李奶奶晚上疼得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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