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纪玄看向老陈。
“我杀过人。”老陈平静地说,“三十年前,在康复中心。为了保护一个证人,我杀了两个打手。从那以后,我就知道,有些战斗,不见血是赢不了的。”
他把枪收起来,走到面包车前,从车里拿出医药箱。“先处理伤口。我们得赶紧离开,枪声会引来更多人。”
纪玄坐在路边,老陈帮他拆开绷带。伤口果然裂开了,血肉模糊。老陈用酒精消毒,纪玄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消毒后,老陈重新包扎,动作熟练而迅速。
“还能坚持吗?”老陈问。
“能。”纪玄说。
两人把高个子的尸体拖进树林深处,用树叶和树枝掩盖。然后回到面包车前,合力把挡路的树干移开——树干其实没有完全锯断,只是锯了一半,用力推就能推开。这果然是个陷阱,目的不是拦路,而是拖延时间。
面包车重新上路。天色渐渐亮了,东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然后是橙红,最后是金色。阳光穿透树林,在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但车里的气氛依旧沉重。
“他们怎么知道我们会走这条路?”纪玄问。
“有两种可能。”老陈说,“第一,他们猜到了我们的目的地,在所有可能的路线上都设了埋伏。第二……”他顿了顿,“我们被出卖了。”
纪玄看向他:“你那个朋友?”
“我不知道。”老陈的声音里带着疲惫,“三十年了,人会变的。也许他还是那个欠我一条命的老朋友,也许……他已经成了周世雍的人。”
面包车驶出树林,前方是一片开阔地。远处可以看到旧港区的轮廓——废弃的码头,生锈的起重机,一排排破旧的仓库。海风从车窗灌进来,带着咸腥的气味。
“第七仓库在哪里?”纪玄问。
“最里面那排,靠海的那个。”老陈说,“仓库编号已经看不清了,但门口有一棵枯死的槐树,很好认。”
面包车驶入旧港区。路面变成了水泥地,但裂缝里长满了杂草。两侧的仓库门窗破碎,墙上涂满了 graffiti。偶尔有几只野猫从路边窜过,消失在废墟里。这里像是被时间遗忘的角落,寂静,荒凉,带着死亡的气息。
老陈放慢车速,眼睛在仓库间搜寻。终于,他看到了那棵枯死的槐树——树干粗壮,但枝叶全无,像一具伸向天空的骷髅。槐树后面,是一栋灰色的仓库,墙壁斑驳,铁门半掩。
“就是这里。”老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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