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林薇泡了茶，茶叶在玻璃杯里缓缓舒展，泛起淡淡的绿色。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茶几上投出明亮的光斑。空气里有茶香，还有谭正明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晚宴的情况，林队已经详细汇报过了。”谭正明开门见山，“但我还想听你亲口说一遍。从进门开始，你看到什么，听到什么，感受到什么。细节越多越好。”
纪玄开始叙述。他从酒店大堂的水晶吊灯说起，说到宴会厅里的香槟塔，说到周世雍演讲时的语气停顿，说到拍卖会上那些竞拍者的表情，说到周世雍走到他面前，说“期待你真正的作品”时的眼神。
他说得很平静，但每个细节都清晰。谭正明听着，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几笔，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
“那支笔，”谭正明问，“他递给你的时候，说了什么？”
“他说，一点小礼物，给有潜力的年轻人一点鼓励。”纪玄说，“卡片是后来放在盒子里的，我没有当场看到。”
“你当时什么感觉？”
“意外。”纪玄说，“然后是不安。”
“为什么不安？”
“因为太突兀了。我和他之前没有任何交集，他却在公开场合单独给我礼物，还说了那样的话。这不像单纯的鼓励，更像……标记。”
谭正明点了点头，合上笔记本：“你的判断是对的。周世雍这种人，不会做无意义的事。他注意到你，要么是想拉拢，要么是想试探，要么两者都有。”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叶的苦涩在空气中弥漫：“林队说，你之前提供的那些网络分析很有价值。那些技术，你是自学的？”
来了。
纪玄感觉到后背的肌肉微微绷紧。他控制着呼吸，让声音保持平稳：“是。我大学学的是信息管理，后来对网络安全感兴趣，自己看了不少书，也在网上找资料学。”
“网上找资料能学到那种程度？”谭正明看着他，“你提供的那些追踪路径分析，有些手法很专业，甚至有点……边缘。”
空气安静了几秒。窗外的风吹过，银杏树的叶子沙沙作响。茶几上的茶水表面泛起细微的涟漪。
“我确实花了很多时间。”纪玄说，“有时候为了弄懂一个技术细节，会通宵查资料，做实验。可能……有点钻牛角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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