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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体里流着那个暴君的血,也流着我的血。”
“他生来便该恨,便该杀,便该让萧氏皇族的人亲眼看看,他们最引以为傲的江山,最后是如何毁在自己人手里的。”
她的声音很轻,最后几个字落下来时,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恨意。
男人没有继续劝说。
这么多年过去,如今活着的,只剩一具被仇恨支撑的躯壳。
沉默片刻,玉妃忽然问道,“那支簪呢?”
男人抬眼看她,“还在沈囡囡手中。”
“她没有戴?”
“没有。送到沈府以后,她便让人去查簪子的来历。萧云昭应该也已经见过,只是二人至今没有查到确切消息。”
玉妃听见萧云昭见过那支簪,眼底终于出现了一点极其微弱的波动。
她像是透过眼前的灯火,看见许多年前那个缩在墙角里的孩子。
他明明已经疼得浑身发抖,却还是会在她发病的时候端来一碗温水。
会在她被噩梦惊醒以后,拖着满身伤痕守在床边。
也会在她清醒时重新将那支沾过他鲜血的簪子捡起来,擦拭干净,放回妆台。
玉妃眼里的波动只出现了一瞬,很快便重新被冰冷覆盖,“他认出来了吗?”
“应当认出来了。”
男人停顿片刻,“但他没有将真正的来历告诉沈囡囡,只让人去查陈国旧物与宫中旧档。”
玉妃像是听见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忽然低低笑了起来,
“他当然认得。”
“那支簪曾经沾过他那么多血,他怎么可能忘记?”
她笑着笑着,眼底却只剩下一片冰冷,
“他不肯说,不过是舍不得让沈囡囡知道,自己的母亲究竟是一个怎样的疯子。”
男人听见“疯子”二字,藏在衣袖中的手缓缓收紧。
“你既然知道他不愿意面对,为何还要将簪子送过去?”
“我不是送给沈囡囡的。”
玉妃望向黑暗中某个空无一物的角落,仿佛那里正站着一个满身是伤的孩子。
“我是送给我那好儿子看的。”
她要提醒萧云昭,他身上流着谁的血。
也要提醒他,无论他如今装得多像一个能够爱人、也能够被人爱着的正常人,那些扎进血肉里的东西永远都不会消失。
“让沈囡囡留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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