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沈逢春带着一支精简的队伍,从京城出发,南下江南。
队伍不大,除了她自己之外,只有二十名太医院精选的医官和药童,以及赵勇带领的一小队护卫。萧煜原本想给她派一支规模更大的护卫队,但被她婉拒了——救灾不是打仗,人多反而容易引起地方官府的戒备和百姓的恐慌。轻车简从,低调行事,反而更容易看到真实的情况。
出发的那天清晨,天色灰蒙蒙的,空中飘着细密的雨丝。沈逢春站在城门口,最后回头望了一眼京城巍峨的城墙,然后转身钻进了马车。
“走吧。”她对赵勇说。
马车启动,沿着官道向南驶去。
从京城到江南,路途约一千二百里,按照正常速度,大约需要走半个月。但沈逢春挂念着灾情,一路催促赶路,人停车不停,硬是把行程缩短到了十天。
第十天的黄昏,他们终于进入了江南道的地界。
一进入江南,沈逢春便真切地感受到了灾情的严重程度。道路两旁的田地大片大片地被洪水浸泡过,庄稼倒伏在地,已经腐烂发黑。村庄中随处可见被洪水冲垮的房屋残骸,一些村民在废墟中翻找着还能用的物件,更多的人则拖家带口,沿着道路向地势更高的地方迁徙。路边的树荫下,不时能看到蜷缩着的身影——有些人还能动弹,有些人则已经一动不动了。
沈逢春掀开车帘,望着窗外的景象,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车帘的边缘。她前世经历过无数次自然灾害的救援工作,但亲眼目睹这样的场景,依然让她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沉重。
“停车。”她说。
马车停了下来。她跳下车,走到路边一个蜷缩在树下的老妇人身边。老妇人约莫六十多岁,面色蜡黄,嘴唇干裂,身上裹着一件破旧的棉被,眼神涣散,似乎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
沈逢春蹲下身,伸手搭在老妇人的手腕上,感受着她的脉搏。脉搏细弱而急促,体温偏高,有明显的脱水症状。她又检查了老妇人的眼睑和口腔,初步判断是严重的脱水加上轻度中暑。
她从随身的药箱中取出一瓶藿香正气水和一小包盐糖混合物,用清水调开,小心翼翼地喂老妇人喝下。过了一会儿,老妇人的脸色稍微好转了一些,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看到沈逢春,浑浊的眼睛中闪过一丝茫然:“你……你是谁?”
“我是大夫。”沈逢春轻声说,“您别怕,先喝点水,补充一下体力。”
老妇人喝了水,精神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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