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沈逢春会这么严格,但随即又释然了——这才是他认识的那个沈逢春,看似温和,实则原则分明,从不含糊。
“老臣明白了。”他躬身应道。
刘院判离开后,沈逢春继续看那份菜单。她的目光在几道菜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用笔圈出了两道,对翠儿说:“这两道菜换掉。这道鹿筋炖得太油腻,过年本来就吃得多,再上这种菜容易积食。这道熊掌取消,换成一道清淡的素菜。另外,在甜品里加一道桂花酒酿圆子。”
翠儿一一记下,然后好奇地问:“娘娘为什么突然想加桂花酒酿圆子?”
沈逢春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继续看菜单,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腊月二十,医科正式放假。
学生们收拾好行囊,三三两两地离开了校园,各自返乡过年。沈逢春站在医科大院的门口,看着那些年轻的背影渐行渐远,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感慨。这半年,她看着这些学生从一个懵懵懂懂的初学者,逐渐成长为能够独立接诊的准大夫,那种成就感,比她自己治好一个疑难杂症还要强烈。
林小荷是最后一个离开的。她背着那个比她人还大的书箱,走到门口时,回过头来,看到沈逢春还站在那里,便放下书箱,跑过来,认认真真地给沈逢春鞠了一躬。
“先生,学生要回家了。提前祝先生新年快乐。”
沈逢春看着她那张被寒风吹得通红的小脸,伸手帮她把围巾拢了拢:“路上小心。回到家也不要荒废学业,我布置的那些寒假作业,回来是要检查的。”
“学生记住了!”林小荷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又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粗布缝制的小袋子,塞到沈逢春手里,“这个送给先生。是我自己绣的,不好看,但是……是我的一点心意。”
沈逢春打开袋子,里面是一枚平安符,针脚歪歪扭扭,绣的图案也不太规整,但能看得出来,绣的是一个“福”字。
“很好看。”沈逢春说,“我很喜欢。”
林小荷的脸上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转身跑回去背起书箱,头也不回地跑了。跑出十几步远后,她又回过头来,冲着沈逢春喊了一句:“先生,等我长大了,也要成为像您一样厉害的大夫!”
喊完这句话,她就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飞快地跑远了,消失在街角的拐弯处。
沈逢春站在门口,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消失的方向,握着那枚平安符,久久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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