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粉洒上去的瞬间,舜舜倒吸一口凉气,本能地抱住了他的头。
裴俨一把按住她的手腕,咬牙切齿:“现在知道疼了?昨天不是挺能扛的吗?”
“你瞧不起我,觉得我一定会打退堂鼓是不是?我偏不,这点苦算得了什么!”
舜舜被逼出了脾气,忍不住红着眼圈顶嘴。
“爹和哥哥以前受的苦比这多得多,他们能抗,我也能扛!”
裴俨拿着药瓶的手一顿,认命地叹了口气。
“是我错了。”
舜舜愣住。
裴俨居然在跟她道歉?
“我不该故意冷着你,还跟你斗气。”
裴俨帮她把伤口包扎妥当,替她整理好衣服。
顺势将脸贴在她的膝盖上,整个人透出一股颓丧。
“我只是舍不得……舍不得你在这冰天雪地里吃苦受罪,想逼你早些回京。”
“谁曾想,你这么犟,痛成这样也硬撑着不哼一声。”
看着他这副模样,舜舜闷笑出声,抬手揉了揉他发顶的墨发。
“这就认输了?”舜舜靠在树干上,促狭地俯视他,“我以为裴大人还能多撑两天呢。”
原本紧绷的气氛缓和下来,裴俨抱着她,心总算落了地。
舜舜抱着他的脑袋,长长吁了口气。
“哎,裴大人。”她一时兴起,伸手掐了掐他的耳朵。
“你还记不记得,之前令宜从外院那棵老梅树底下,挖出来的那个结发荷包?”
裴俨动作微顿,“记得。”
“其实那里面,根本没有你的头发。”舜舜偏头看着他,眼神里透着几分戏谑。
“里头的头发,全是我自己的。”
“令宜当时为了维护我,扯谎说我捡了你的头发,偷偷跟我的头发颤在一起,好让你对我放下怀疑。”
“谁成想,你居然当真了。”
她本以为裴俨一定会恼羞成怒。
谁知,他只是冷哼了一声,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其实没过多久,我就猜到不对劲了。”
这下轮到舜舜惊讶了,“那你怎么不来质问我?”
裴俨垂下眼眸,唇角勾起一抹苦涩。
“我倒是情愿自己愚笨,什么也没看出来。”
他的声音低沉发紧。
“我自出生起,活在暗流涌动的后宅,不知道被疼爱是什么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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