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珠被他圈在怀里,能感觉到大衣料子底下传来的滚烫体温,索性把冻凉的手指顺着他衬衫下摆直接伸了进去,贴着那块结实的腹肌取暖。
陆执安吸了一口凉气,后背僵了下,却连躲都没躲,由着她在自己怀里作乱,反手拉开车门把人小心翼翼塞进副驾驶,转身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室。
吉普车在初秋的京城街道上平稳行驶,前挡风玻璃偶尔撞上几片落叶,车窗外是一排排挂着红底白字大条幅的街道办墙面。
那些标语在秋风里被吹得啪啪作响,整座城市都因为这个即将到来的转折点而陷入了狂热。
……
一九七七年的冬天,停滞了整整十年的高考大门轰然开启。
五百七十多万名来自全国各地的知青和待业青年,顶着能把人骨头冻透的寒风挤向了改变命运的考场。
京城第一中学的考点外头,天还没亮就黑压压站满了人。
冻得直跺脚的考生们互相传阅着皱巴巴的复习资料,哈出来的白气在半空中结成了冰雾,有人甚至紧张得把手里的窝窝头捏得稀碎。
沈明珠穿着一件没有任何肩章标志的素雅呢绒棉衣,混在人群里排队进场,神情自若得仿佛只是在自家四合院的游廊里散步。
她手里只拿着准考证和两支钢笔,连片多余的纸都没带,在这群如临大敌的考生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沈明珠被分配在第一考场的第一排首位,监考老师是临时从协和医院抽调来的资深老教授李敏生,这会儿正背着手在过道里来回巡视。
李敏生治学严谨了一辈子,最见不得那些靠着各种名头走后门拿名额的特权阶层。
自从开考前核对准考证的时候,他的目光就一直死死盯着坐在最前面的沈明珠,连带着走路的脚步都放轻了不少,就等着抓她的现行。
在他看来,这个容貌出众得过分的姑娘绝对就是他最讨厌的那种特权学生——
档案里写着军医大特招候补的头衔,偏偏又只有个下乡插队的初中文凭,简直就是混进这神圣考场的毒瘤!
上午第一场考的是数学,试卷刚发下来不到四十五分钟,整个考场里全是笔尖在草稿纸上疯狂运算的沙沙声。
坐在沈明珠后座的那个男知青急得满头大汗,拿着草稿纸的手抖得跟筛糠一样,硬是把钢笔笔管都给咬破了,嘴角沾了一大片蓝黑墨水。
李敏生正准备看一眼手表提醒大家注意时间,就听见第一排传来钢笔笔套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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