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通脸上皮肉不受控制的狂乱抽动。
夜风顺骊山行宫院墙刮进,吹的他绯红官袍猎猎作响。
五百神枢营重甲兵端着硬弩,鸦雀无声。
“你...你一派胡言!!”
钱通死死攥拳,指甲快抠进肉里,声音劈了叉,“本官一生清贫,府上连个像样丫鬟都雇不起!!你为脱罪竟敢凭空捏造这等无稽之谈!!”
旁边满脸敷着白粉的太监孙公公急眼,手里明黄色懿旨抖的哗啦作响。
“钱大人!!同这乱臣贼子费什么话?!”
孙公公扯公鸭嗓尖叫,“他打残九门提督现在又拒不接旨!!神枢营将士们,给咱家放箭!!把他射成肉泥!!”
前排几十号神枢营弩手咬牙,手指搭上悬刀,机簧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陆渊半个身位都没挪。
左手探进怀摸出一枚布满裂纹的青玉扳指,信手抛在钱通脚底青石板。
“当啷。”
玉扳指滚两圈停在钱通皂靴前。
钱通视线落那扳指,整个人像遭雷劈了似的一僵。
那是他小舅子从不离身之物。
“上个月初十,你小舅子在通州码头接三箱现银。打头那樟木箱铜锁坏了,里头装的官银,底款全刻江南盐课印记。”
陆渊往前一步,军靴踩出沉闷回音,“钱大人,那是朝廷拨给北境修墙专款。你拿去放印子钱,晚上睡得安稳么?”
钱通浑身打摆子嘴唇哆嗦,半个字也吐不出。
他自诩做得天衣无缝,账本全烧光,知情者全塞城外庄子。
眼前这质子,怎会连箱锁坏了这种细枝末节都一清二楚?
“杀了他......”
钱通眼珠通红,像被逼进死胡同的老狗般嘶哑咆哮,“放箭!给本官杀了他!”
“谁敢动......”
陆渊右手平举,一块金灿灿物件在火把下反出刺眼亮光。
金丝鱼符。
大乾王朝见此符如见监国长公主亲临,可调动京城内外一切兵马。
神枢营前排统领是个刀疤脸汉子。
他瞧见鱼符脸色大变,慌忙抬手压下身旁士兵弩机。
“太后懿旨在前,长公主那鱼符算个屁!”
孙公公跳脚大骂,“林统领!你敢抗旨不遵?太后明儿就摘你的脑袋!”
林统领咬牙进退两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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