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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路。”她说。
黑猫穿过三条死巷,到护城河下游的废船坞。锈门虚掩,里面一股铁腥味。
船坞正中停着一口冰棺。
小叔躺在里面。脸色青白,胸口在起伏。
活的。柴可扒着棺沿看了半天,确认那起伏不是眼花。人活着,被封在“活殓”里。小叔讲过,活殓是给还没死透的人留的体面,丑时一到,活殓改真殓。
“小叔。”她拍了拍棺盖。人没反应。
晨光从破窗斜进来,柴可看见小叔的肚皮里透出一团金光。形状是一张折起的帖子。
安宁没说谎。
可破腹取帖,人必死。她绕着冰棺转了一圈。棺盖贴着七道封条,黄纸朱砂。她凑近看落款私章,和保单受益人签名旁那枚,分毫不差。
封小叔的和写阴间保单的,是同一个人。
柴可抬起自己的手腕。囚字,青泛黑,阴沙还在里头。晋牧说过,阴沙催囚。催是往里逼。那反过来:
她掏出符碗,用碗沿刮印记,刮下一点黑灰。阴沙为引,金遇沙显。她把黑灰撒向第七道封条。
封条无火自燃。棺盖内侧同时浮出一行小字。
启棺者,折寿一年。
柴可盯着那行字,手停在半空。一年。她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我替你折。”
安宁从船坞阴影里走出来,手里还是那台黑箱相机。
“阴册无名之人,阳寿账记不到我头上。”安宁说,“但规矩是规矩。你欠我一样。”
“说。”
“丑时那晚的第一百张照片,我亲自拍。拍完你不许抢,不许毁。”
柴可咬了牙。这张脸本来就是三方的下酒菜,多让一张又如何。“行。”
安宁开棺,念往生咒。念到一半,声音变了。不是安宁的嗓音,是个年轻姑娘的,老腔老调,四十年前那种念法。
庚帖离体的瞬间,小叔猛地睁开眼。
第一句话:“别看背面。”
柴可没忍住。
正面是她的八字,没错。背面一行朱批小字。
替嫁之身,原聘另择,若原聘归位,此帖自焚。
她把帖子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我不是新娘?”
小叔在棺里喘,喘了半天才开口。“四十年前,柴家接过一桩说亲。女方八字全阴,跟你同年同月同日同时。就是护城河那具老太太,生前自己送上门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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