聘姑娘凑过去看,整个人钉在原地。
那个日子,是四十年前的婚期。是她订亲的日子。
“不可能。”她往后退了半步,“我当年退婚,退掉的那个‘四十年前就该死’的新郎……”
她抬眼看柴可。
“是柴可的父亲。”
祠堂里静了很久。
“我退的不是婚。”她的声音哑了,“是给柴可的娘,让的路。”
——
柴可没接话。她在看梁上。
梁上挂着七件嫁衣。六件旧,老式样。第七件崭新,尺寸是她的。袖口绣着纸鹤暗纹。
她的视线落在针脚收尾处。
最后一针,回挑半分。
柴可的呼吸停了半拍。她的旧棉袄,每一处补丁,都是这么收的针。
绣纸鹤的人,是娘。
可娘,十年前就“病故”了。
她扯下第六件嫁衣,翻出六张黑指印庚帖,一张张比对。第六张,指印旁边,有个极小的疤印。
针眼。
她扑到祠堂旧嫁衣前,一件件翻领口。第六件,领口内侧,绣着三个字。
娘的闺名。
——
柴可蹲下去,蹲了很久。
“病故是假的。”她开口,声音平得吓人,“壳被用旧了,按约上缴,才是真的。”
她想起来更狠的一层。手在抖,翻襁褓的记忆,翻娘缝衣服的记忆。
娘在被收走前,从第七张空帖上撕下“命格”一角,偷改成全阴八字,缝进了她的襁褓。
全阴上不了阳册。上不了阳册,就永远签不了帖。
她这条命,是娘用针,一针一针从帖上拆下来,藏住的。
——
书房门开了。
父亲坐在里面。活人。有呼吸。桌上一碗长寿面,冒着热气。旁边一支没拆封的钢笔。
“囡囡。”他的声音和记忆里一模一样,“过了生日再签,不急。”
柴可站在门口,没动。
“你不是鬼。”她说,“也不是保单受益人。”
“我是代签人。”父亲笑了笑,“四十年里,替正主养帖、送嫁、销账。”
柴可:“正主是谁。”
“保单上那个泡烂的三点水。”
——
柴可把半块阴籍牌拍在桌上。
“正主。名字。”
父亲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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