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踏实了!”
赵国梁握着老花镜的手指顿在半空,刚想开口问“现在哪用得了这么多”,陈砺摆了摆手:
“老赵,别按眼前这几百份表算。后续高压锅基地扩产、新产品定型,哪样不需要持续进人?
盖房周期长,等缺人时再挖地基,黄花菜都凉了!”
说完,陈砺的铅笔已经移到了第二处平地上,重重画了一个大方框。
“这里修家属楼。
首期四栋,合计约一百二十套!”
陈砺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落下来,都透着千钧的重量:
“按套内面积约五十平方米设计,两室一厅,必须带独立的厨房和独立的卫生间!彻底告别走廊支蜂窝煤炉子、大冬天排队上旱厕的日子!”
办公室里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后勤干部张了张嘴,握着的铅笔悬在记录本上方。
赵国梁整个人僵在桌沿边,握着老花镜的手指猛地停住,眼睛死死盯着陈砺画出的那个方框,反复确认道:
“四栋?!”
“四栋……还带独立的厨房和厕所?!”
赵国梁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都有些发涩:
“陈砺……你……你没宽慰老头子吧?!
咱们厂建厂这么多年,多少工人一家老小挤在十几平米的旧平房里,做饭在走廊里熏得眼泪直流,起夜要披着棉袄顶着风雪跑公共厕所!
你这一张嘴……就是四栋?!”
罗铁军也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开始盘算:
“四栋……老天爷,这得安顿多少老技术员和老师傅!车间里那些顶梁柱,好些家里都是三代同堂挤一间屋!”
赵国梁胸口起伏着,他忽然转过身,快步走到那个铁皮文件柜前,哗啦一把拉开底层的铁抽屉。
他从里头抱出了一本厚厚的、用旧牛皮纸包着皮的硬壳册子。
册子边缘早就磨得起毛泛黄,封面上用蓝黑墨水写着一行字:《职工住房困难情况登记与调房申请底册》。
赵国梁把册子轻轻放在桌上,翻开其中泛黄的一页。
里头密密麻麻全是用钢笔、铅笔甚至圆珠笔写下的名字和修改痕迹。每一个名字后面,都夹着薄薄的申请信,有些纸页的折痕处已经磨破了。
“陈砺,你看……你看看这个。”
老厂长指着上面的一页,手指微微发紧,声音透着长年积压的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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