驳的砖墙，地上坑坑洼洼的，有些地方还积着水。他们走得很轻，脚步声被胡同的墙壁吸掉了大半。
到了街尾27号门口，带队的民警一挥手。几个人上前，用工具撬开了那把锈迹斑斑的旧锁。铁门推开的时候，发出了一声轻微的金属摩擦声，但在凌晨的寂静里，这声音被放大了好几倍。
但没有人被惊动。
警察摸进去，上了二楼。
屋里很黑，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床上躺着一个人，正在睡觉，发出轻微的鼾声。他的呼吸很均匀，很沉，像是睡得很安稳。
警察扑上去，把那个人按在床上。
那个人惊醒了，挣扎了几下，没挣开。警察把他从床上拽下来，戴上手铐。
他穿着一件旧夹克，灰扑扑的，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中年人，没什么特别的。
他揉了揉眼睛，看了看警察，很镇定。
他说：“我知道你们迟早会来的。”
这个人就是刘招华。
公安部A级通缉令头号通缉犯，中国第一大毒枭。
这一天，正是他四十岁的生日。
也是公安部发布A级通缉令后的第一百天。
从一九九六年陈文印和张明辉在福州工业展览中心门口被抓算起，到二〇〇五年三月五日刘招华在福安街尾27号落网，已经过去整整九年。
这九年里他三次逃脱警方的抓捕，辗转福建、广东、海南、山东、广西、宁夏六个省份，用了不知多少个假名字，换了不知多少张假身份证。
但最后，在他出生的地方，在他四十岁生日的凌晨，被戴上了手铐。
警车开出巷子的时候，天还没有亮。
福安街上静悄悄的，只有偶尔几声狗叫。
刘招华坐在警车后座，看着窗外的福安街道。他不但认识这个地方，而且简直太熟了，因为他就是在这儿长大的。他没想到，他最后还是在这个地方被抓了。
他逃亡了九年，跑了那么多地方，最后还是回了老家。
他早就知道，总有一天会被抓。
但他没想到，会是在他四十岁生日这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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