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的茶香,让人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胡长河示意沈青云坐沙发,自己则走到办公桌后,拿起桌上的搪瓷杯,杯身上印着“西川省人民政府”,边缘已经磕了个小口,是他用了很多年的杯子。
他倒了杯凉茶,递给沈青云,自己则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身体微微后靠,目光落在书架上的老相册上,语气带着几分悠远:“算下来,我到西川已经十年了。这十年,从满头黑发到现在鬓角全白,想想跟做梦似的。”
沈青云捧着搪瓷杯,指尖触到杯壁的凉意,心里渐渐有了些微妙的预感。
他没插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胡长河很少这样聊往事,这样的姿态,更像一位即将交棒的长者,而非威严的省委书记。
“刚当省长那阵子,西川的财政还很紧张,脱贫攻坚任务重,我带着班子跑遍了全省的贫困县,有时候一天要走三个村,晚上就在乡镇宿舍里写报告。”
胡长河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眼神飘向窗外的梧桐树:“现在想想,那时候虽然累,却很踏实。”
沈青云微微点头:“我也在基层待过,说实话,有时候想起来,还是觉得当刑警那个时候最快乐。”
“基层是根本,只有根基稳定了,我们的工作才能够持久的发展下去。”
胡长河叹了口气,语气忽然沉了下来,不再像刚才那样轻松,缓缓说道:“青云同志,有件事,我提前跟你透个底。中央那边最近找我谈过话,明年,我可能就要调走了,去中央党校做些理论研究的工作。”
“调走?”
沈青云手里的搪瓷杯猛地顿了一下,茶水差点晃出来。
他是真的愣了,胡长河虽然鬓角斑白,但身体一直硬朗,去年还带队去基层调研了一个月,怎么突然就要调走了?
转瞬之间,他又想起谢东南刚到西川时的举动:上任第三天就去政法委调研,单独跟他聊了半个多小时,还特意提到“以后政法工作要多向你请教”,当时他只当是新领导的客气,现在想来,谢东南怕是早就知道胡长河要离任的消息,提前拉拢他,是为了后续的班子稳定。
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杯壁,冰凉的触感让他迅速冷静下来。
他抬眼看向胡长河,老书记的目光里没有意外,显然早就料到他的反应:“你不用觉得突然,我在西川待了十年,也该给年轻人腾位置了。谢东南同志是中央派下来的,能力很强,以后西川的班子,还要靠你们这些年轻同志扛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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