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眼,还是他发了多大慈悲似的!”
老人越说越气,胡子都在颤抖:“是!我老头子是不懂你们那些高深的专业词儿,什么‘曹衣出水’、‘吴带当风’,我也说不利索。”
“但我活了七十多年,东西老不老,有没有精气神,我还是能感觉出来的!”
“这菩萨,这慈悲相,这温润的石头,这厚厚的、摸上去滑溜溜的包浆……这能是近代人随便拿块石头就能刻出来的?能是拿鞋油茶叶水擦出来的?他简直……简直是睁着眼说瞎话!还名校硕士,还师从名家?我看是师从了势利眼,学了一身看不起穷人的臭毛病!”
老人的抱怨,带着最朴素的认知和最直接的情感冲击,却也恰恰点出了某些所谓“专家”可能存在的弊病——过于依赖书本教条和所谓的“市场流行标准”,忽视了器物本身蕴含的岁月气息、地域特征和情感连接,更缺乏对持宝人最基本的尊重。
陈阳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只是偶尔点点头,表示自己在认真倾听。他能理解老人的愤怒和委屈。等老人情绪稍微平复一些,他才开口,语气依旧温和:“老人家,您别太动气,对身体不好。”
“方便的话,能让我仔细看看您这尊菩萨像吗?还有那对水丞。”
老人见陈阳态度诚恳,言语尊重,心里的戒备和怨气消了不少。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白石菩萨立像,双手捧着,递给了陈阳。“你看吧,小伙子。小心点,它……它年纪大了,有些地方不太结实。”
叮嘱的语气,像在托付一位老友。
陈阳郑重地双手接过,入手微沉,石质细腻冰凉。他先整体感受,佛像残高约二十九厘米,体量适中。正如他之前远观所感,体态敦实,立姿沉稳,重心略偏,反而有一种自然的生活感,非刻意摆出的僵直姿态。虽然双臂自肘部以下缺失,部分璎珞也有残损,但主体保存完好,气韵贯通。
他凑近细看。头戴的花冠为四瓣式,正面一瓣中央浮雕一尊结跏趺坐的化佛(阿弥陀佛),这是观音菩萨身份的重要标识。花冠雕刻层次分明,边缘锐利清晰,虽经岁月磨损,但刀工留下的利落痕迹依然可辨,绝非近代软绵无力的工具所能为。
菩萨面相丰圆饱满,额头宽阔,眉骨清晰,眉如远山,细长而舒展,眼帘低垂,目光内敛,仿佛凝视着下方芸芸众生,又仿佛沉浸于无边的慈悲禅定之中。鼻梁挺直,鼻翼丰满,嘴唇小巧,嘴角微微上翘,勾勒出一抹极其含蓄、内敛而又充满温暖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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