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就有一尺半。”
“我来教。”石不歪忽然开口,伸了个懒腰,骨头嘎巴响,“我教他们怎么把嘴停住。”
话音刚落,竹棚外传来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他走到红绳前,深深一揖,手却没有立刻伸出去,反而先把自己的胸口按了一按,像在给心定拍。
然后,他伸手,摸绳。他在绳上停了三次,这才把背后的东西往前一递——是一把短笛。短笛普通,竹节分明。
他抬头,看向朱瀚:“王爷,我姓金。我娘叫我别吹笛,说街上人多,吵。我想问——我能不能在‘一尺半’吹三声?”
“为什么是三声?”朱瀚问。
“因为我只会三声。”朱标老实得可爱,“多了就乱。”
人群笑了一阵。朱瀚正色:“吹三声,但你看人。不许只顾自己。你吹一声,就看一眼谁的肩垮下去了;
再吹一声,看谁的脚离了地;第三声,看谁的眼睛亮了一下。吹完,收,不许贪。”
朱标连连点头,把笛子放在唇边。
人群先没动,随后某个角落里不知谁的肩垮了一下,另一个角落里有孩子的脚不自觉地离地一点点,再一个角落里,有一双眼突然亮了。
朱标收笛,忍住了想多吹一声的冲动。他摸绳,轻轻说:“我不贪。”
“好。”朱瀚笑,“你明日再来,吹‘合’。”
晚风穿过竹篱,带来远处的饭香。
竹棚里的人陆续散去,留下一些在角上还不肯走的影子,他们在红绳边来来回回摸,像依依不舍地告别一个熟人。
素芝把两支长袖重新拢好,回头看了一眼那一尺半的空,目光温柔。
她忽然想到一件事,回身对朱瀚道:“王爷,明日我请几位唱曲的姑娘过来,不化妆,不带锣鼓,就教她们‘留’。她们上场也常急。”
“来。”朱瀚应,“但记着,先摸绳。”
她点头,走了两步,又折回,笑意浮在眼尾:“我把台前也空了一尺半,真的不挤了。”她说完,有些得意,像一个学会新法的小孩。
“台上也有‘缝’。”朱标看着她,“你把笑留半寸,人就笑在心里。”
素芝嫣然,提着灯走远,灯光在地上划一道细线。
朱瀚最后看了一眼竹棚,伸手把竹尺收入袖中,转身时,朱元璋正从阴处走出来。
两兄弟目光一撞,彼此都懂。朱元璋指了指红绳:“这城里,手越来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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