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他昨夜安排的人已经乱了阵脚,等他们自己把话说全。等得差不多,再把那个‘周随史’送到户曹的茶案上,让他说给三个人听:
一个写字的,一个算账的,一个只会记脸的。三人各记一样,到时候谁想改字,改不了脸;谁想改脸,改不了账。”
顾清萍看着他,忽然弯了弯眼,“王爷——您把人和事都放成了账。”
“账好记。”朱瀚笑,“也好结。”
第二日,城里果如所料,东市闹得鸡飞狗跳。
有人扛着被烧成黑炭的旧符框子去衙门门口喊冤:“官物我等不敢藏!是有人说‘快烧、快烧’,如今又来问罪!这是设坑!”
对面另有人冷笑:“你那是假的,拿来我一看就知。假的也叫官物?该罚!”
两拨人互指,越吵越凶。
坊军不上手,只把每个名字、每句高声的话一一记了。
天色偏西的时候,一辆小小的黑轿从南市钱号后门出,往北而去。
轿帘垂得极低,只有轿夫的脚步声速急。
轿子刚绕出一转弯,便被两名卖茶的小贩挡住了路。
小贩一左一右,笑嘻嘻把担子放下:“爷,口渴否?”
轿内人低声道:“滚。”
小贩没滚,其中一个掀开担子盖,热气蒸出:“盐茶解渴。”
轿内安静两息,忽然帘抬了个角。
露出的脸圆而白,鼻翼旁一颗痣清清楚楚。两名小贩对视一下,笑意尽收,齐齐一拱手:“周随史,久违。”
轿里那人脸色一变,放下帘就想走。
两名小贩却并不拦,只退后半步,声音压得很低:“前面茶棚里有人等你,别让他久坐。”
轿子停了一息,终于掉头,慢慢朝那间茶棚去。
茶棚阴影里,朱瀚坐在最靠里的桌边,面前一壶粗瓷茶,蒸汽缭绕。
他没有看门口,只拿起壶给自己续了一盏。
周随史进门,看见他,腿像被绊了一下,还是走到跟前,低声:“王爷。”
“坐。”朱瀚指了指对面,“喝茶。”
“……不渴。”
“喝。”朱瀚抬眼,语气平和,“盐霜不多。”
周随史的指尖微微一抖,终究捧起盏,抿了一点,苦到皱眉。他放下盏,声音更低:“王爷要问什么?”
“问你一个字。”朱瀚道,“‘谁’。”
周随史沉默,茶棚外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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