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上没有贴着树叶,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淌,把清晨的光线揉碎成一片浑浊的灰白。
整个房间飘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墙角正在腐朽的东西散发出的甜腻气息。
庭院里吹来的凉风从不知道什么时候破了角的窗框缝隙中钻进来,裹挟着细碎的雨丝,他感觉身上一阵发寒。
兰奇的意识像泡在冰水里的一块棉布,缓慢地,沉重地被拧干。
“嗯?”
他眨了眨眼。
准确地说,他只眨了左眼。
右眼上盖着一层纱布。
被廉价医用胶带粗糙地固定在眼眶周围。
那股药水和干涸血痂混合的气味距离鼻腔太近。
他下意识地想抬手去碰它。
右臂刚一动,手腕到肘部就传来刺痛。
兰奇在懵懂中坐起身。
直到此刻他才看到是怎么回事。
绷带从袖口微微露出来,白色的布料从腕部一路延伸到肘弯的位置,隐约透着几处褐色的药痕。
他又感觉到脖颈处有东西在轻轻勒着自己,伸手一摸领口下面也缠着绷带,从锁骨的方向穿过去,不知道一直裹到了哪里。
“这是……”
他喃喃道。
与自己寻常的语调相比,嗓音哑得近乎含了一嘴沙子。
他抬起头。
不远处还有一面镜子。
但镜面上斜着一道裂纹,从左上角一直蔓延到右下角,将镜中倒映的那张脸劈成了不太对称的两半。
裂纹左侧,露出来的那只翠绿色眼眸里是迷茫的困意,还有一种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被掏空了以后又被什么东西重新灌满的浑浊。
裂纹右侧,则只有纱布。
这还是他,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这间卧室是怎么回事。
他认得这个房间。
他昨天才从王都伊刻里忒坐了漫长的魔能轨道列车回到南万缇娜领的家,听父亲讲了好久的故事,带西格丽德在附近逛了逛,晚餐后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跟西格丽德道了晚安,在汉斯递来的热茶香气里昏昏沉沉地倒在了床上。
可眼前的一切正在告诉他,就算克瑞瑅帝国再打过来,房间也不可能一天的时间就战损成这样。
床单深浅不一的褶皱明显很久没有打理过。
最离奇的是床脚下散着酒瓶。
他明明这两年就没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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