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人辈分乱来,一会儿哥,一会儿姐的。
和他平素的一丝不苟截然相反。
走着走着,虞心把手插进他的裤兜中,握住他的手,说:“别怕,这是我虞家墓园,葬的全是我们虞家的列祖列宗,大白天的,他们不敢出来吓唬你。”
任隽想说,他没怕。
大可不必老是握着他的手。
但是他没说。
结婚证就在另一边裤兜里,拿出来,举手之劳,可是他也没拿。
二人相继上了车。
虞心却没着急发动车子。
她偏头看向坐在副驾上的任隽,手伸过去。
任隽以为她又要捏他的下颔,来调戏他。
谁知虞心却将手从他的肩膀上绕过去。
她细长手指轻轻揉捏着他的肩颈肌肉,道:“阿隽啊,你活得太紧绷了。”
“紧绷”二字,让任隽破防了。
少时和宗鼎见了那一面,知道自己是大反派之子,从那时起,他就铆足劲儿地证明自己是好孩子,好学生,好人,在家是好儿子。
他学习最是刻苦努力,每次考试力求全校第一,无论在任何人面前,他都把自己搞得比谁都像个好人。
是的。
紧绷。
他无时无刻不在紧绷。
生怕别人察觉出他是恶人之子。
他甚至比根红苗正的秦霄,更具正气,更像个好人,更像红N代。
如果沈天予没发现他是宗鼎之子,他怕是会顶着“好人”的身份,一直活到最后。
正沉思着,另一边肩颈上又多了只手。
自然是虞心的。
虞心双手捏着他坚硬的肩颈肌肉,道:“你活得太累了,放松点,别那么紧绷。”
任隽再一次破防。
是的。
他活得太累了。
太累了。
生父身份未暴露前,人人都只知他成绩优异,学霸,是个样样完美的尖子生、好人,没有懂他身上背负的枷锁,没人知道他为什么要让自己看起来那么正气凛然?
他有时候很恨生父。
既然把他放在别人家养,就不要来相认。
把他养在别人家当棋子,当间谍,当工具,唯独没当成亲儿子。
他并不需要生父日后功成名就,成就宏图大业,取代元家的地位,他也不想取代秦霄,他羡慕他,却不想打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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