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被切断了和外界的直接联络,无法打探其他实验室的信息,但他们都清楚:这个系统的背后,是一个规划精密且资源充沛的操控者,没有人质疑,也没有人反抗,因为在这个世界里,质疑和反抗都太奢侈了。
艾伦的情报网络,依托遍布各地的产业据点同步建立。
那些据点可能是废弃矿场的值班室,可能是燃料中转站的小型控制室,可能是林区边缘的观察哨,可能是某座地下实验室的伪装入口。
每一个据点都有固定的信号发射装置和监测设备,能够捕捉周围区域的人类活动、生物能量波动、物资流动情况。
所有聚居地、自残试验据点、野外求生群落的动向,都汇总至他的主控数据库,他不直接现身统治,也不靠暴力压制,他依靠的是另一种更隐蔽的手段:物资供给和器械分配。
如果有聚居地爆发大规模内斗,他就会减少该地的麻醉植物配给量;如果有学者在实验中出现明显危险倾向,他会在系统端中止其权限并封锁实验区;如果有人试图组织武装力量挑战他的控制体系,他会在预先埋设的监测点发现异动,派遣小队或切断对方燃料供应。
这些操作从未被外界察觉,因为每一次调整都有名义上的合理理由:物资短缺、运输困难、设备损坏。没有人知道那些短缺是被人为安排的。
短短两百年间,艾伦·索恩彻底攥住了整个世界的经济与工业命脉。
大地之下九成能源、腐蚀原料、科研设备、镇痛物资尽数归他所有。他握着足以重塑文明的财富与产能,却从未谋求任何权势、享乐或统治众生的虚名。
他的所有产业、矿场、工厂、人力,全部服务于同一个终极目标:寻得一种能够彻底湮灭自我意识的绝对死亡。
艾伦不想治好自己的腐烂,也不想延长自己的生命,他已经活够了,他只是想结束,但他发现要结束,他得先握住这一切。
外界的人类始终不知道自己生活在一个被精密编排的世界里。
他们只知道聚居地偶尔会收到一批物资,矿场偶尔会有新的开采指令,废墟中的机械偶尔会被修好。他们以为那是运气,或者是某个早已消失的旧政府残留下来的自动化系统还在自行运转。
没有人知道这些物资、指令和设备的源头在哪里,也没人知道那个源头已经运行了多久。
艾伦·索恩坐在那些看不见的线缆和信号交汇的中心,像一只隐形的蜘蛛,用千丝万缕的控制线牵动着整个世界的脉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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